第162章(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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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山县的县太爷说,这案子早就结了,就是意外落水,没必要再查。”李大强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和你爹觉得不对,但我们是来收尸的,不是来查案的,不能插手。你爹把那具尸体的指甲剪了,把头发收好,说是带回来交给廖大人,让他跟翁山县那边交涉。”
  谢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呢?”
  “然后那天晚上,有人……不对,有东西来抢尸体了。”
  汤圆的尾巴慢慢竖了起来。
  “半夜,义庄的门突然被撞开了。我出去看,什么都没看见,但门闩断了,门板上有一个手印——不是人的手印,五根指头,比人的长一倍,指甲尖得像刀子。”
  李大强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拔了刀在外面守着,你爹在屋里护着尸体。那东西从房顶上下来,我跟你爹跟它周旋了好一阵。你爹被它挠了一下后背,不深,就是破了皮。后来天快亮了,那东西就走了。”
  “它怕光?”谢易问。
  “怕。但没到见光死的地步,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天一亮就缩了。”
  李大强站起来,“你爹伤不重,但翁山县的大夫说怕感染,让养了两天。昨日一早他非要走,我拦不住,就让他先走了。我抄近路回来给你报个信,免得你担心。”
  谢易点了点头:“谢谢大强哥。”
  李大强摆了摆手,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阿易,你爹那个人,命硬得很。别太担心。”
  谢易站在门口,看着李大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汤圆跳上他的肩,尾巴绕了绕他的脖子。
  “你爹被挠了一下。”汤圆说。
  “嗯。”
  “不重。”
  “嗯。”
  汤圆没有再说话。谢易转身进了院子,把门关上,走到廊下坐下来。他盯着空荡荡的棚子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进屋,从书架上拿下一个瓷瓶。这是葫公上次来时留下的药,说是用来治外伤的,据说什么伤都能治。他把瓷瓶揣进袖子里,又拿了一卷干净的棉布,一起装进布包里。
  汤圆蹲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你要去找你爹?”
  “他快到了。我要去城门口接他。”
  谢易背着包出了门,汤圆跟在后头。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谢易走得很快,穿过三条巷子,穿过菜市口,又穿过城隍庙门口的石狮子,终于到了城门口。
  他站在城门外的路边,看着官道的方向。汤圆蹲在他肩上,尾巴垂下来,一动不动。
  等了大约两刻钟,官道上出现了一个人影。佝偻着背,走得慢吞吞的,手里拄着一根树枝当拐杖。灰布袍子,旧包袱,走一步,顿一下,再走一步。
  谢易迎上去。
  谢老九抬起头来,看见谢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不大,但很真,像冬天的太阳。
  “你怎么来了?”
  “接你。”谢易走到谢老九身边,伸手去扶他。谢老九摆了摆手,说不用扶,但谢易还是扶住了他的胳膊。谢老九的胳膊很瘦,但很硬,像一节老树枝。
  “伤在哪儿?”谢易问。
  “后背,不深。”谢老九说,“大夫大惊小怪的,非让我躺着。我躺了两天,躺得骨头都硬了。”
  谢易没说话,扶着谢老九慢慢往城里走。汤圆从谢易肩上跳下来,走在谢老九脚边,偶尔仰头看他一眼。
  回到家,谢易把谢老九扶到廊下坐着,从布包里拿出葫公的伤药和棉布。谢老九把袍子脱了,露出后背。谢易看见那道伤——从左边肩胛骨斜着划到腰际,不算深,但很长,结了痂,痂周围红红的,有点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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