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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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见声音抬起头,温柔出声,“且惠。”
  钟且惠见躲不过,规规矩矩走过去问好,“伯母,早上好。”
  “早上好。”王字真朝她笑,“昨天在这里住的?”
  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是。玩得太晚,就冒昧住下了。”
  王字真说:“你们小年轻在一起花头多。来,陪我吃个早饭。”
  钟且惠忙摆手,“不了伯母,我还得回去收拾行李,一直在客厅摆着呢。”
  “吃顿早饭能耽误什么功夫。”王字真已经起身,吩咐佣人:“跟厨房说多加一份蟹黄小笼,钟小姐爱吃的。”
  且惠只好留下来,拉开椅子,坐在王字真的对面,端起鲜奶喝了一口。
  王字真看着她出生,就连名字也是她取的,挑了《国风》里的两个字——“终温且惠,淑慎其身。”
  要没有后来那些变故,且惠该和她女儿一样受着宠爱长大,只可惜造化弄人。
  她无声吸口气,关心起且惠的学业,“大三就要开学了,课程多吗?”
  钟且惠说:“嗯,加进不少的专业课。像《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律师公证与仲裁实务》,一周要上四个早八。”
  但凡长辈主动问及功课,大半是有别的话要交代。
  果然,王字真劝她:“学业这么繁重,就不要再去接事情做了,缺什么就跟我说,好吗?”
  “知道了。”钟且惠乖巧地低头,手指紧紧捏着杯子,“幼圆已经帮了我很多,谢谢伯母。”
  上午九点,她离开冯家,车子驶离这座宅子时,且惠回头看了一眼。
  树木掩盖下,冯家的园子也不怎么高大,但胜在气势巍峨,两洞朱门便叫人望尘莫及。
  其实拮据的生活带给她的痛苦很有限。
  真正摧毁人意志的,是过去她所体验的、世人难以企及的富贵,和被养得过分高的眼界不允许她平庸,但手头上这点可怜的资源,却只够支撑她勉强度日的。
  每一天,且惠都在这样极大的矛盾里自我消耗,受尽了认知和经济的落差带来的委屈。
  就像她晚间无事时,随手点来照明的蟠花烛台,芯黑油尽了,心里的那把火也烧不灭。
  司机送她到单元楼下。
  门口的铁门已经生了锈,昨天下了点雨,打落一地的土腥气。
  这是她外婆生前的财产,很小的一室一厅,只够一个单身姑娘住的。
  来京市之前,董玉书就料到她会住不惯宿舍,提早给她备了钥匙。
  且惠拿在手里,她不敢相信地问妈妈,“你一直留到现在吗?”
  当初离开京市的时候凄凄凉凉,所有能变卖的家财通通都折了现,但还不够填窟窿的。
  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收上几件,一家三口的行李归归拢,两只红色小皮箱就放下了。
  他们从火车站出来,打车回弄堂里安顿下来,租了间阁楼住着。
  钟清源在后面结车费,跟出租车司机讨价还价,说能不能抹掉两块零。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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