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杀死一只昆虫(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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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日子,她依旧照顾任佑箐。
  精准,机械,一丝不苟,在固定的时间端着温度刚好的水杯和药片出现,擦拭任佑箐的手指,脖颈,那些不能碰水的伤口。
  一个字也不说。
  因为问候,解释,甚至指令,都被她从她的词汇表里被彻底删除。
  如果她这么对任佑箐,任佑箐会像她这样么?
  她会像自己这样疯掉么?
  所有的交流,都压缩在触碰,视线,和空气里那根无形却颤栗的弦上,于是任佐荫成了一个沉默的幽灵,一个尽职却冰冷的影子,环绕着任佑箐这座寂静的宫殿,日复一日地游行着。
  昆虫栖息在箱子的暗处,而她坐在房间角落的阴影;昆虫伸展四肢,而她背脊挺直;昆虫的复眼一瞬不瞬,她的眼睛无声无息。
  她用餐时每一口都咀嚼得缓慢而均匀,吞咽时脖颈那优美的线条——那线条曾在她齿下颤栗,如今却只让她感到淡淡的,无可奈何的,喉咙被扼住的空茫。
  漫长而无望的解剖,例如拆解一只刚刚死去的昆虫,一只被用暴力手段砸出褐色组织液的昆虫,先把它的零件拆卸,再掏空腹部那些令人作呕的东西。你是入殓师,你是昆虫的入殓师,保留她生前的模样,使其同她死后一切都那么相似。
  最后它被摆在了床头。
  最后她被摆在了床头。
  她解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试图从那完美的平静表象下,挖掘出一丝裂缝,一点属于属于她的情绪都好,可是没有,只是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将她所有探询的,带着倒刺的目光,无声无息地吞没消解,最终只映照出她自己那张日益苍白,写满“空无一物”四个大字的悲哀的,死后的模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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