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于是此刻,薄纸之上,二字翰如。
  李鉴起身,对二更一拜,再转身向先前停过先帝灵柩的普明殿拜下。孟汀在身侧,他与孟汀相对平揖,背过身来,跪坐下道:“烦请侯爷为我束发正冠。”
  他闭起眼,感到散发被绾起,那动作轻柔而珍重。心怀却已飘得很远,落到当日古原,他骑着白马奔到天地尽头、落日之下,以往从未如此,万物却在那一刻舒展开来。
  逐渐清晰的是,究竟所求何物。
  白马。李翰如。
  回太极宫时李鉴已走不动了,孟汀派人去侯府起马车,又不太放心,给钱穆报了信。如此才知,李鉴并非是兴起而来大相国寺,而是早已想好不在宫城里过千秋万寿,到大相国寺还一个经年的旧愿。
  “陛下不曾信命,更不信卜辞。”钱穆在手信中道,“白马翰如,前驱不已。他认定之事便一定会做,如取此二字,亦如掌此天下。”
  就算穿剑入柳、血染白袖。
  天色将晓,四周仍是昏昏。孟汀骑马在马车侧跟着,待到了朱雀门外,众人下马,李鉴拨了帘子要下来。他手掌的伤口很深,抓握扶手时眉头止不住地皱,只那一瞬,孟汀拉开他的手,将他半抱着扶了下来。
  “还能骑马吗?”
  李鉴摇头。
  他再没精神同孟汀打趣,疲倦如山一般压下来。这几日的事一件件陈放,从遣人查账到此时,几乎没一刻停过。伤了病了也好,他想着,起码能安歇,再无理由去问别的事了。
  而这还只是刚开始。长此以往与李正德耗,天命绝不会站在他这一边。假若他撒手,群青还未可肩托泰山,李正德必然上位。到时,许鹤山的归涯司与钱穆的林泉梦,一个都保不了。
  这些大可不必计量。除非身死,他必达所求,而若真有一日一切停止,他此生寡然惨然,没什么可留恋的。
  他一直以此为甲胄,直到发觉自己分明是会留恋的,一如世上所有鳏寡孤独、英雄懦夫。就算长风过尽,他独立寒春,于内里残破的身躯外褪去一切缜密,还是会不可抑制地、绝望地,留恋某一个人。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