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但为君故_分卷阅读_18(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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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祁这一觉,直到第二天天明才算是睡足了瘾。毕竟多少天都没睡上一个囫囵觉了,如今没了心中的记挂,便当真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要把前几日耗尽的精力补上。
  出得房门,君祁问过小厮得知林如海如今是在主院前头的内书房养伤,并不在后院,便高兴地自个儿往内书房去了。如今圣驾在往金陵的路上,他的行踪轻易不能泄露,也就只有劳烦如海每日陪他消磨时光了。
  “老爷,安老爷来了。”
  林如海正对着一份公文愣神,乍一听到“安老爷”还反应不过来。松墨又低声提醒了一回,这才想起来是何许人也。忙道,“快请进来。松砚,上茶。”
  君祁走进来便看到如海披着一件袍子,坐在外头看公文,因道,“你消停些吧,才养了多少日,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迟几日再办也是一样的。不是让你躺着吗,起来作甚。”
  林如海心下不喜,每日被母亲和玉儿嘱咐的头都大了,如今他还要来凑热闹,真真是不让人活了。“坐着躺着,横竖也没动。只是不能给您见礼了,烦请见谅。”昨日扯了伤口,晚间李大夫来换药时狠狠地叮嘱了一番,换药的动作都粗鲁了不少。他可不想再受这份罪。
  君祁不在意的摇摇手,“还是别动的好,若是把伤口崩裂了可就不好了。我如今不过是客居贵府的一个故友而已,哪来那么多讲究。”
  松砚将茶送上来,便被林如海打发到门外去了。君祁端起茶杯才掀开盖子,就闻到一阵清香,仔细一看,汤色杏绿,清澈明亮,叶底嫩绿,匀齐成朵,芽芽直立,栩栩如生。君祁也爱饮茶,因道,“这可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林如海笑得有些得意,“正是,还是今年梅家坞的头一拨新茶呢,虽比不得狮峰龙井,却也不遑多让的。您再尝尝味道如何。”
  君祁依言,轻轻地撇开茶叶,抿了一口,果然是齿间留香,细细品尝,更有一股甘甜,回味无穷。“了不得,竟是比宫里头的还要好,香气更浓郁,回味也更甘甜。”
  林如海不无感慨道,“这样上等的明前茶,一年统共也就只有两三斤。若是都往宫里送,让您吃上了瘾,一时没了,他们再从哪里去寻?宫里的明前茶,多半都是雨前的罢了。”
  君祁收敛了脸上的笑,将茶碗放下,“你说的不错。可见这皇帝,也并非有多好,竟还比不上有些人家的排场、用度。像甄家,或是你岳家,便是家里有头有脸的奴才们,也能吃上御造的糕点或是得些进上的珍品,可见他们这样的人家里头多得是这些玩意儿。”
  林如海叹道,“这些家族,祖上也是有功之人,拼了命挣来的勋爵,倒是让儿孙享了福。只是几辈子下来,有那不懂经营的便坐吃山空,懂经营的却是四处钻营,欺上瞒下,比之啃祖宗的竟是更为无耻。纵使高楼华宇,雕梁画栋,终究要败在儿孙手上。”
  君祁却笑了,“我如今还得谢谢他们呢,若是能抄了一家,怕是西北军费也有了。”
  如海大惊,“怎么,西北那边还是要刀兵相见不可?”
  君祁安慰道,“不过是先计划着,免得到时候一时不凑手。老爷子把这烂摊子交给我的时候,内府的银钱就不剩多少了。且他原先的私库如今自然是由他自个儿管着,不怕你笑话,我说不得比你还要穷呢。”又指着茶碗道,“你看,我就喝不起这样的香茗。”
  “这样看来,真要早作打算了。我到扬州时间也不长,还未曾查得仔细,不过想来您那里有更详细的。不说其他,仅就苏州和江宁两处织造,淮阴的漕运,再加上以前的盐运,哪一个甄家没有插手,想来如今也赚够了。”林如海说着就要起身,那些东西他都已经整理过了,就藏在书房里。
  君祁赶紧按住他,“你老实坐着吧,放哪里了,我来拿。果真是我屈才了,你三月才上任的吧,如今也不过十月初,竟能扳倒甄家了不成?我那里虽有许多东西,不过还是差了那么一些,因此才迟迟不动他们。”
  林如海乐得不动,横竖也不是藏在什么密室暗格,“就在那边柜子下面的第二个格子,里头有一个匣子,都在那里了。扬州到底里金陵近了许多,又有许多与甄家有往来的官员,便让我捡了个便宜。只是若甄家一倒,牵连甚广。再者三皇子……”
  三皇子如今年仅三岁,乃是甄贵妃所出。那位甄贵妃,便是甄家如今当家人甄光的嫡亲妹子。
  君祁照着如海的指点去取匣子,一边说道,“拿捏着办呗,找一两件不大不小的错处打压下去便是了,有牵扯的先记着,日后再算。凭他是谁,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还因为这个就放过他不成?”打开柜门便看到一左一右两个匣子,一小一大,因问道,“是大的这个,还是小的?”
  林如海这才惊觉自己竟忘了那里头还有一个匣子,生怕这见不得人的东西被他看了去,忙道,“小的那个,小的那个。”
  君祁将小的那个抱出来,上好的梨花木雕花匣子,重的很,一边打趣道,“你倒是风雅的紧,这样的东西还拿这么好的匣子来装,也不怕沾染了俗气。”话还未说完,小匣子竟卡在那里,出不来了。君祁使劲一扯,连带着那个大匣子一起,咕噜噜的翻滚了下来。
  匣子落第,盒盖大开,里头的书画手札,一股脑的跑了出来。林如海悬着的心似乎也跟着摔在了地上,忘记了跳动。
  君祁有些羞恼的看向地上散落了一地的东西,才要去收,便发现那一副散开了的画上,翩翩君子执扇而立,分明就是他的模样。
  林如海忍不住抬手覆于眼上,这一刻,比之昨日君祁那一句脱口而出,更让人尴尬难堪。对君王的龌龊心思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并且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面前,如海纵使能自欺也不敢奢望还能欺他。这样赤裸的真相,让昨日的他成了最大的笑话。
  君祁呆呆的看了许久,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地上的东西一件件仔细的拿起来,拂去灰尘,再放入匣子里面。等他做完这些,站起来看如海时,才发觉他竟如此动作,孩子气十足。
  “如海,我竟不知道,你的工笔画,如此出色。”
  没有责难和诘问,林如海听出了君祁话语之中的轻笑,心里却想着这样也好,便是心知肚明又如何,只要这一层窗户纸不被捅破,那就好。于是他慢慢地放下手,红着一张脸,说道,“微臣愚钝,不过是早年信笔涂鸦,入不得您的法眼。”
  君祁不再多言,拿起小匣子交给林如海,上头有锁,他可开不了。才刚那幅画上,的确是他以前的打扮。想当年大哥还在,他才刚封了王爷,也没领多要紧的差事。闲来无事便换了装扮,到京城里头文人雅士聚集的地方去,希冀能结交到一两个有识之士。头一回见到如海的时候,他正在一群文人中间,轻笑着侃侃其谈。十八岁的少年身着儒衫,清秀俊朗,言谈之中却有指点天下的豪气。之后他特意寻到了如海,一番交谈之后便引为知己,几次之后便以兄弟相称。那时的他们,谁也没有料到将来有一天再见,会是在朝堂之上,一坐一跪。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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