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探春衫 这春衫,就(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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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前些时日,她误会自己与章可贞在殿内是行那云雨之事,裴昱容觉得好笑,身体微微压低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声音压得又低又缓:
  “朕这些日子,谨遵医嘱,当真是清心寡欲得很。只是朕这伤口,如今究竟愈合到什么程度了?依你之见,哪些姿势……是朕现下可以尝试,不至于牵动伤处、‘耗心神元气’的?”
  柳韫压住心头的难堪与慌乱,抬起眼,目光却只落在他襟口下方一寸,声音紧绷,语速匆忙道:
  “陛下慎言。伤口愈合,首要在于筋骨接续、气血归经。目前左臂虽可轻微活动,然承重、扭转、外展皆不可为;右腿可尝试借力,但疾行、久立、外旋皆属大忌。至于陛下所指……会牵动胸肋与四肢主要伤处,于愈合有百害而无一利。陛下乃万金之躯,当以龙体康泰为念,清心静养……方是正理。”
  裴昱容见她如此一板一眼,听着她这几乎能写入太医署伤科纪要的回答,非但没有被劝退,眼底那簇幽暗的火苗反而烧得更旺了些。
  “听你这话,倒是把朕当成琉璃人儿了,碰不得,动不得。”他轻笑一声,两人之间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衣衫下透出的体温,这让人如何静心?“可朕怎么觉得,有些地方,未必需要动用伤处?”
  随即,他竟真的抬起了手,指尖朝着那衣襟处探去。柳韫瞳孔微缩,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衣料的瞬间,握住了他探来的手,生生止住了他再向前的手。
  柳韫劝道:“陛下,医者父母心,奴婢所言所行,皆为陛下伤势计。请陛下自重,莫要让奴婢为难。”
  裴昱容手腕被她握住,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颤和那份不容置疑的阻拦。自重?她竟敢用这两个字来拦他?
  他懒得将那阻碍剥开,只将她腰肢一揽,就要抱离地面。
  柳韫心中一急,身体下意识向后仰,同时握着鸟笼的右手下意识地向前一挡。
  那小小的竹笼,连同里面不明所以地叫了一声的柳莺,便横亘在了两人之间,几乎要碰到裴昱容的胸膛。
  就在竹笼晃到眼前的刹那,裴昱容所有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脸上的戏谑与势在必得像是被冻结,那双总是黑沉的眼眸瞳孔收缩,眼皮跳了一下。尽管他立刻控制住了表情,没有惊呼,也没有明显的瑟缩,但柳韫却清晰地感觉到,被她握住的那只手上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如铁。
  他的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向后仰了一线,拉开了与那竹笼之间原本已近在咫尺的距离。像是深入骨髓的戒备,与近乎本能的抗拒。
  尽管一切似乎被他强行压抑,只在瞬间泄露出些许痕迹,却依然被柳韫捕捉到了。
  柳韫怔了怔,目光从裴昱容那张忽然变得有些冷硬和苍白的脸,移到自己手中提着的竹笼上。笼中的柳莺似乎被方才的晃动惊扰,正歪着小脑袋,眼睛透过竹篾间隙,好奇又警惕地望着外面。
  一个念头闪过。
  她将手中的竹笼又微微向上提了提,让那小小的活物更清晰地呈现在两人之间。
  果然,裴昱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更紧,眼皮一直在跳动,脚下似乎又想不动声色地再退半分,却终究碍于帝王的尊严或别的什么,强行止住了。只是那落在竹笼上的眼神,那嫌弃与忌惮的眼神更甚。
  对,呵呵,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都说一物降一物,这位陛下还偏就怕这丁点儿大的、毛茸茸的活物。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淡漠而又紧绷:“快把这腌臜东西提远些。书房重地,岂是进这等扁毛畜牲的地方?”
  柳韫心头那根弦微微一松,暗下庆幸。她自然是想用这鸟儿多吓唬吓唬他,好杀杀他的气性。但到底清楚,不能真的激怒他。
  否则逼他急了,一道命令,这小小的生命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她寄望于借此暂保它安全的打算也会落空。
  她立刻顺势将竹笼稍稍放低了些,不再直对着他,但也没有完全移开,仿佛只是无意之举。
  她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语速稍快道:“陛下息怒,是奴婢失仪了。奴婢这就将它带出去,寻个妥当地方挂好,绝不敢让它扰了陛下清净。”
  她一边说着,一边借着这个由头,握着裴昱容手腕的左手也松开了,微微屈膝,做出要退下的姿态。
  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裴昱容看着就来气,又瞥了一眼那依然碍眼地存在于她手中的竹笼……
  “去罢。”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有些生硬,“挂远些。还有,记住你的‘约法三章’。”
  “是,奴婢谨记。”柳韫应得飞快,提着竹笼,后退两步,这才转身离开了书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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