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懂得避讳(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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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河边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翻飞。丹增立即回过头:“你别下来!”声音在风中碎了,“我看到一只黑猫被人扔进河里了,你别下来!”
  话音未落,他瞧见唐弈戈的眼睛里出现了犹豫。他确实是开始避讳了,不想和任何不好的征兆、意图扯上关系,怕连累了谁。
  “让王勇兄弟陪我去吧。”丹增看向了王勇。
  唐弈戈朝着王勇点点头,王勇便去后备箱拿工具,夜视望远镜、折叠梯、手电筒……他都拿上了,再跟着丹增去往桥墩处。丹增找了又找,哪里能找到什么丢猫的人,只有黢黑的河面。
  他和王勇找了一刻钟,没有找到任何黑猫求救的动静。
  又找了半小时,丹增对王勇说:“请帮我找一块尖一点的石头来吧。”
  王勇不知道他要石头干什么,但还是从河边摸来了。丹增接过了石头,跪在河岸边,手里攥着这块棱角尖锐的石头,在河堤用力地刻。石头的边缘划过整齐的巨石,摩擦声一下又一下,像固执的心跳。
  王勇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电筒的光柱投在丹增身前的空地上。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跟着这位藏族小伙子好几年,从最初的陌生、不解,到如今,已经学会在他做这些“奇怪”事情的时候保持沉默。他稳稳地端着光,让那片光亮笼住丹增的背影,和他手里的动作。
  手电筒的光里,丹增刻出的图案渐渐清晰。
  那是一架梯子。线条简单,横是一道,竖是一道,层层叠叠,笔直而上,延伸向河水荡漾的边缘。
  丹增的手指因为握着石头而用力,呼吸却很轻,他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眼睛,光线从缝隙里漏下一线,照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格外坚毅。他在心里默念着经文,又是一个生命被终结。
  河水沉默地流淌,仿佛什么也没有吞没。
  丹增却知道,它已经走了。终于,梯子画完了,丹增松了手,石头“啪嗒”一声落入水中。他直起身,手伸进藏袍的怀里,摸索出了一个东西。
  转经筒。他单手持转经筒,指尖轻轻一旋,筒身便在掌心里无声转动。他没有念出声,嘴唇微微翕动,超度经文在他胸腔里轰鸣回响。那股庄重的不可侵犯的神圣感,从他身体里弥散开,王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垂下了目光。
  而唐弈戈站在车边。
  他的目光落在丹增的背影上。3年前,丹增就站在路边,像现在这样,拿出了转经筒。周围是车水马龙,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有人从摇下的车窗里探出头,看了两眼,又缩回去。没有人停下来,只有丹增,站在车来车往的马路边上,轻轻地转动手里的转经筒,念诵经文。
  唐弈戈记得丹增转过转经筒时脸上的表情,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一个生命轮回去向的郑重送别。可是他自己做不到。
  他还记得那一天,丹增说那只黑猫肯定会回来报恩的,肯定要报答送它最后一程的人。唐弈戈没想到那只小猫这么笨,居然没立即找到他们,又遭遇一次不幸。
  河岸上,丹增的仪式已经接近尾声。转经筒被他缓缓收回藏袍,王勇关掉了手电筒,月光重新成为唯一的光源。
  他们走回车旁,一起进了车。唐弈戈等他坐稳,才问:“你刚才在地上画梯子,是什么意思?”
  那些关于藏族水葬的习俗,梯子让水中亡魂得以攀爬而上,抵达圆满之地。
  可丹增微微笑了笑:“没什么,我们不谈这个了,好吗?”
  作者有话说:
  珠珠:我觉悟了。
  小舅舅:……你又觉悟什么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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