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比较笨(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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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呢?”唐弈戈问,他一直以为丹增不喜欢雪,仅仅是因为冷。
  “阿爸来了,救援队像金刚,他们找到了我。牦牛已经冻僵,没法带下山,阿爸背着我下山,我的牦牛还在山上。回家路上,阿爸一直在哭,后来阿爸再上山,牛也没有了。”丹增的听力开始复原,听到卧室里温暖的送风声。
  他又说了一句藏语。
  “我听不懂。”唐弈戈的手掌贴着他。
  “我的牛。它应该是被雪豹吃掉了,雪豹到了冬天……也会到附近吃东西。雪豹的食物一直不多。”丹增摇了摇头,忽然间看向了唐弈戈,“您有没有冷过?”
  唐弈戈没有立即回答,他认为丹增这个问题有些天真。一个真正理解过寒冷的人,在问另一个显然养尊处优的人。
  暖风同时吹着他们两个人,唐弈戈沉默了很久。
  “有过。”最后他说,“我5岁半那年,生了一次病,发了一次高烧。那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发高烧,唯一一次病倒。”
  丹增疲惫地睁开了眼睛:“为什么?”
  “因为我的姐姐出了一些事,我急坏了。一个小孩儿急坏了也做不了什么,大哭一场,还把自己哭到病倒。我住进医院里,半夜醒来过一次,手背上扎着点滴针。那一天,我觉得点滴瓶里的药水怎么会那么冷,一滴一滴进入我的血管。我看着天花板,被点滴液冻得睡不着,就只能数着点滴落滴的速度和次数。我觉得我的身体内部在冻结……从那天起,我发誓不会再让自己病倒,那种感觉太挫败,什么都做不了,照顾不了家人,还要让家人担心。”
  “后来我妈妈来了,她帮我把点滴速度调慢。那应该是她人生中最可怕的一个晚上,我姐姐住了院,我也住进了儿童医院。原本不应该是这样,原本不该这样。”
  丹增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后来呢?”
  唐弈戈想了想,淡淡地忽略过去:“没有什么后来。后来我就好了,再也没有病过,也再也没有冷过。”
  丹增点了点头,似乎在认同他的说法和作法。高烧和疲劳开始吞噬他的意识,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缓慢,半分钟后沉入了不深的睡眠中。
  一刻钟后,赵祯终于到了。
  这一次他自己拎着急救箱,是专门从家里带来的。他和唐弈戈不用客套,洗了手就往主卧室冲,一进来,眼睛顿时睁大了。
  凌乱不堪的床,撕破了的白色藏袍,体力殆尽的藏族青年……
  “您就不能克制一点!”赵祯回过头就是一句。
  “他自己在露台冻了三个半小时,发烧了。”唐弈戈简洁地说,并且反驳,“我很克制。”
  “那你早说啊。”赵祯先松了一口气,连忙走近给丹增顿珠检查。唐弈戈就戳在他旁边,赵祯先是检查体温,温度已经逼近39度5,又检查他包起来的手腕和手指。
  比起身体的高温,这双手简直触目惊心。赵祯回过身,斟酌了一番,欲言又止:“那您也不能有这些……奇怪的癖好啊。这个圈子……确实比较刺激,但玩不好容易出人命。再说了,你壮得跟马一样,他……还是没克制住,对吧?”
  “你能不能把你脑子里的小说都给我卸载?”唐弈戈的脸上只有无穷无尽的无奈。
  “难道不是吗?”赵祯反问。
  “你以为难道是什么?”唐弈戈也反问。
  “难道不是你们玩那个什么s什么m的,就是有一种什么主什么奴的,你惩罚他去外头冻着了?心甘情愿、双方愿意也不能冻这么久。”赵祯说。
  唐弈戈这回脸上一丁点表情都没了:“赶紧给他退烧。”
  赵祯也没有完全停下,说话的功夫就拿出了退热贴。只不过刚要往丹增顿珠的额头上放,唐弈戈又拦住了他:“等等,他有民族信仰,他不让别人碰他脑袋。”
  “他都高烧不醒了,别说我碰他脑袋,就算我抱着他的脑袋给他疗伤都没问题。”赵祯撕开包装袋,将方方正正的退烧贴按在丹增的额头,“我爷爷可是军医,跟着你舅的时候,上了战场哪能顾那么多?你舅受伤那次,我爷爷可是用手指头给他堵的血管。怕你舅失血休克,还用曲别针给他舌头和嘴唇别上了,这才没把舌头咬断。”
  “行,行,我知道了。你好好给他检查,我出去一下。”唐弈戈松开手,放给他去处理。
  他离开主卧,回到了客厅。料理台上的酥油茶还在,只不过没了香气。唐弈戈走向露台,一人多高的酥油花保持着原状,没有半分软化。那些珍贵的矿石颜料已经不见踪影,藏在雪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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