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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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达的眼眶又红了。
  芝麻飞过来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着他:“你又要哭了?”
  葛达擦了擦眼角:“你闭嘴。”
  芝麻继续叽叽喳喳:“你就是。”
  葛达没理它,转身出去了。
  虽然被亲爹寄予厚望,但葛书成自己倒是平常心,每天该上学上学,该练字练字。那支“勤学”笔用了几个月,笔头磨损了一些,葛达想给他换一枝新的,葛书成不肯。他说这笔好用,换了不习惯。
  葛达把笔拿给谢易看,谢易说这毛笔还能用几个月。
  过了几日,葛书成放学回来说胡先生表扬他文章写得好,献宝似的拿给谢易看。谢易接过来看了一遍,是一篇论“信”的小文,开头写“人无信不立”,中间引了《论语》《孟子》里的句子,结尾写“故君子慎其言而笃其行”。
  文笔虽然稚嫩,但思路清楚,九岁的孩子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已是难得。谢易问:“这是你自己写的?”
  葛书成回答:“胡先生出了题,我自己想的。”
  谢易点了点头,说写得好。葛书成规规矩矩鞠了一躬,跑出去找葛达了。
  芝麻飞过来落在桌上,看着那篇文章说:“这孩子还挺聪明的,比他爹强。”
  谢易点点头:“是块璞玉。”
  葛书成每天放学后去门房练字,葛达在旁边看着。灯下,父与子,老的写的字歪歪扭扭,小的写的字一笔一划。小马路过看见,站住看了一会儿,走了。
  芝麻蹲在窗台上也看了一会儿,飞走了。汤圆蹲在香樟树上,碧绿的眼睛看着门房窗户透出来的灯光,尾巴慢慢地甩着。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一转眼便临近七月中旬。
  找谢老九定纸马的人一共有两户,其中一位买主是城东的刘家,刘老爷子走了,家里人订了一匹纸马,说是让老爷子在那边有马骑。
  谢老九扎的那匹马四蹄腾空,鬃毛飞扬,眼睛点了黑墨,活灵活现。刘家的人来取马的时候,围着看了半天说“这马真精神”,便欢欢喜喜地付了钱,把马抬走了。
  当天夜里,葛达在门房值夜,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他爬起来,提着灯笼往后院照。月光底下,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正要回去,忽然听见一声马的嘶鸣声。
  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纸页。他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廊下少了一匹纸马。
  葛达提着灯笼找了一圈,没找着,心里发毛,去敲谢易的门。谢易披着衣裳出来,问:“怎么了?”
  葛达指着远处的墙角道:“大人您看,纸马少了。”
  谢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纸马确实少了一匹,原来摞着好几匹,中间空了一个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葛达说:“是不是进贼了?”
  谢易说:“贼偷纸马干什么?”
  葛达突然看向远处的地面,问:“那是什么?”
  谢易没说话,蹲下来看地上的痕迹。
  地上有马蹄印,但不是真的马蹄,而是一道很浅,像用毛笔在青砖上画了一道弧线。谢易顺着蹄印往前走,蹄印出了县衙后门,沿着巷子一路往东。
  谢易跟着蹄印走,走了大约一刻钟,蹄印停在城东刘家门前。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灯光。他推了推门,门没闩,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停着一匹纸马,正是谢老九扎的那匹。
  它站在院子中央,四蹄着地,昂着头,像是在等什么人。月光把它纸糊的身体照得半透明。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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