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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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易放下笔,接过公文翻看起来。原告叫陈臣,是临川县的大户,状告广昌县人张四用妖法害他全家。案卷里附了临川县衙的批文,说此案查了半年,没有找到张四作案的证据,但陈臣坚持要告,县衙便上报府城,将案子转给张四原籍所在的广昌县,让谢易再审。
  谢易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看完案卷。陈家在临川郡是数一数二的富户,世代经商,家资巨万。大事从去年春天开始,陈家接连出事。
  先是库房失火,烧了半条街的铺面。接着陈家老三出门进货,半路翻车,摔断了腿。再后来陈家老太太在院子里走着走着,忽然晕倒,再没醒过来。
  不到一年,陈家死的死、伤的伤,家财散了大半。
  陈臣认定有人害他,查来查去,查到一个叫张四的人头上。
  张四是广昌县人,三年前曾在陈家的铺子里做过伙计,因偷东西被赶走。陈臣认为张四怀恨在心,学了妖法回来害他。
  谢易把案卷合上,让冯县丞去传张四。
  张四第二天就被带到了县衙。四十来岁,矮胖,圆脸,看着不像会妖法的人。他跪在堂下听谢易念完案由,连连磕头叫屈,说他确实在陈家做过伙计,也确实因为偷过东西被赶走,但他没有害人,更不会妖法。
  张四声称自己离开陈家后就回了广昌县,开了一间小杂货铺,本本分分过日子,好几年都没去过临川了。
  叫屈之后,张四又说:“那陈家之所以会发生祸事全是他们自己作的,跟我可没关系!”
  谢易闻言眯起眼,“你说'全是他们自己作的',这是什么意思?”
  张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只说不知道,反正跟他没关系。谢易看着他的表情,觉得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但是出于某种顾虑不敢开口。
  谢易没有逼他,让他先回去,随时听传。
  第二天,谢易带着葛达和两个衙役去了临川县。他没有去陈家,而是先去了县衙。知县吴大人接待了他,把这半年来查案的情况详细说了。
  “这陈家的祸事确实蹊跷,一桩接一桩,不像是巧合。可是查来查去,也没查到张四作案的证据。案发时那张四都在广昌县,还有人证和物证。反观陈家那边,连个像样的证据也拿不出来。”
  “曲捕头私下跟我说,也许是陈家的宅子有问题。我觉得有理,便请了几个风水先生去看,可都说陈家宅子的风水没问题。我也实在没招了。”
  谢易问吴大人,“这陈家的宅子是什么时候建的?”
  吴大人想了想说:“陈家的宅子是老宅,有几百年了,历朝历代都有修缮。具体哪一年,我也不大清楚。”
  谢易又问:“那这陈家祖上是做什么的?”
  吴大人说:“陈家世代经商,祖上也出过几个做官的,但都不大。”
  从县衙出来,谢易去了陈家。陈臣出来迎接,这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枯瘦,拄着拐杖,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他见了谢易,第一句话是:“大人,您要替我作主啊!那个张四不是人,是妖!”
  谢易没有接茬,只说想看一看陈家的宅子。
  陈臣领着他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宅子很大,三进院落,雕梁画栋,但到处是火灾后的痕迹,焦黑的梁柱、坍塌的院墙、用油布搭着的屋顶。走到后院,谢易看见一片枯死的竹子,竹竿发黑,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像是被人砍过又烧过。竹桩还露在地面上,一根一根的,密密麻麻。
  谢易问这是什么竹子。
  陈臣回答说:“筋竹。”
  他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像是怕惊动什么。
  “这片筋竹是几年前我让人种的,种的时候不知道这竹子的来历。去年开始出事以后,我便请了一个道士来看,那道士说这片筋竹不吉利让我砍了。我就让人把竹子砍了,还用火烧了,可祸事还是没停。”
  “如今想来,一定是那张四作法搞的鬼!”
  谢易蹲下来看那些竹桩。有的已经枯死了,有的从断口处又冒出新的嫩芽来,细得像针,又从土里扎出来。
  他伸手拔了一根嫩芽,放在掌心里看。嫩芽是青色的,坚硬,像一根小锥子。他又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腥气。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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