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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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哥儿的肝症是最难治的积气,每日那一味药中的藏红花就要几两银子,若不是姑娘这些年一直拿自己的银钱接济着,延哥儿早就没命了。
  可即便如此,此病仍是不见起色,延哥儿面上的黄也是一日比一日重。
  就连姑娘,也因为高昂的医药过得紧张兮兮,平素里甚至还要替宫里的人写帖子来赚银钱,全然没有一个世家贵女的宽裕。
  “姑娘自己都过得这般紧巴了,怎么替三姑娘做络子的时候还用了那样名贵的凤凰羽线……若不是黄夫人明察秋毫,这好处不都得被三姑娘夺去。”锦菱小声嘟囔。
  “凤凰羽线编织技艺在京中已失传良久,只有黄夫人掌眼,才能重新卖出价格。宴上众人只会以为三妹妹这络子是买来的,自不会多加探寻,若是我自己独出风头,母亲与师祖的联系恐也会被人知晓。当年的事以隐居压下,如今若被有心人重提,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锦菱面色微变,从她话中晓得利害,再不敢多言。
  “从前我答应过母亲,此生不以凤凰络谋利,如今,”蒋弦知视线微垂,“是我食言了。”
  “夫人若知晓姑娘这般辛苦地护着延哥儿,定会心疼坏姑娘的,哪里还有什么食言不食言一说!”
  蒋弦知目色稍暗,没有说话。
  马车一路行至城南一带。
  涌河村中,一处小而干净的农户中,有丫鬟走出相迎。
  内室之中的床榻上,约有六七岁的孩子躺在上面,紧阖双目,满面病容。
  小丫鬟回禀:“延哥儿方才用了药,这会儿子热终于退下去些了。”
  “还是没有延儿亲生父母的消息么?”蒋弦知问。
  小丫鬟无声摇摇头。
  “夫人当年将延哥儿交给姑娘后就撒手人寰了,咱们打听了这么多年,却还是一无所获,也不知延哥儿这病……”锦菱打心底里心疼她,忍不住低声叹息。
  “母亲临终前说延儿是她恩人之子,那便是我恩人之子。我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护延儿一个周全,”蒋弦知侧头转向小丫鬟,道,“无论是什么药,我都付得起。若是银钱不够了,尽管问锦菱取,我只要延儿活着,记住没有?”
  小丫鬟心中动容,垂眸瞧了一眼蒋延,含泪应道:“是。”
  “只是延儿的存在不宜让外界知晓,否则递了父亲的帖子到宫中,或也能求太医来看诊……”
  “是呀,延哥儿的事若是让府中知道了,不知又要闹出怎样的风波来……不过奴婢也听说,这京中有位沈太医神医妙手,对付肝症最是有独到见解,且他不仅在宫中执医,常也外出助贫苦者,是位极善心的人呢。”
  蒋弦知抬眸:“沈太医?”
  “说是姓沈呢,不过大人具体何名却不得而知。”
  蒋弦知正思索着,忽而见身下的人手指动了动,而后艰难地睁开眼来,迷蒙了瞬后瞧清来人,目中划过一丝亮色。
  蒋延努力去够了够她的手指,轻声唤:“阿姐……”
  蒋弦知忙弯下身来,拿了帕子替他拭汗,温声应他:“阿姐在。”
  “阿姐,药太贵了,我不吃了!”他的小手牢牢攥住她的手指,声音带着些微弱,眼眸微红,“反正也治不好……”
  “瞎说什么,一定能治好的,而且,”蒋弦知碰了碰他的脸,神色认真,“阿姐有钱。”
  天际层云兜住淡红霞光,蒋弦知掀开纬纱,容色染上暖意,眉眼皆是温柔。
  “你乖乖吃药,阿姐一定会让你平平安安的,听到没有。”
  蒋延因着幼时的经历,懂事得早,眼下只牢牢拽着蒋弦知,声音哽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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