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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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容启乾形销骨立地倚在厚厚的锦被中,脸色是一种不祥的灰败,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殿门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在恐惧着什么。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无声推开,风雪裹挟着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卷入殿内。
  来人披着玄色大氅,肩头落满未化的雪花,眉眼间凝着风雪的寒意,更凝着一种积威日盛、再无掩饰的冰冷威仪。
  殿外影影绰绰,皆是铁甲森然的东宫亲卫,已将养心殿围得水泄不通。
  原本值守的宫廷侍卫,早已不见了踪影。
  殿内侍奉的宫女太监匍匐在地,抖若筛糠,大气不敢出。
  “父皇,”他在榻前五步处停下,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声音如旧温和,“风雪夜寒,儿臣特来问安。”
  皇帝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许久,他才喘息着停下,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容行止,声音嘶哑如破风箱:“问安?咳咳……朕看,你是来送朕上路的!”
  “容行止,朕真是小看了你!你从很久之前就给我下药是不是?你好大的胆子。”
  “逼宫弑父!天下人竟然还认为你温润如玉,你今日杀了我,你温润太子的名声可就保不住了,到那时,我看谁还敢拥护你!”
  “弑父……” 容行止缓缓摇头,“儿臣不会。父皇依然是父皇,只是从今往后,该好好颐养天年了。国事繁重,自有儿臣替您分忧。”
  皇帝猛地挣扎着想坐起,却力不从心,只能喘着粗气,目眦欲裂,“朕还没死!玉玺……玉玺和传位诏书,你休想得到!”
  “玉玺?” 容行止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父皇昏迷这些时日,国事紧急,儿臣监国,玉玺自然需用以处理政务。至于传位诏书……” 他侧头,看了一眼影刃。
  影刃无声上前,将一个紫檀木匣双手奉上。容行止打开,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当众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太子容行止,日表英奇,天资粹美,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景和二十三年腊月初七。”
  字迹端正,赫然是皇帝惯用的笔体,甚至那方皇帝之宝的朱红玺印,也钤盖得清晰无比。
  “你……你伪造圣旨!”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容行止,手指颤巍巍。
  “父皇说笑了,”容行止慢条斯理地卷起诏书,“此诏乃父皇清醒时,亲自口授,由秉笔太监记录,用印颁发,文武百官,皆可作证。”
  “父皇您……或许是病重,记不清了。”
  “无耻!逆子!朕要废了你!朕……” 老皇帝激动之下,又是一阵猛咳,嘴角竟渗出一丝黑血。
  容行止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多年的忌惮、打压、偏心,早已磨灭了那点稀薄的父子之情。
  今夜,不过是彻底了断。
  殿外,风雪更急了。
  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和兵器落地声,随即又归于寂静,那是最后一点零星的抵抗被迅速扑灭。
  老皇帝咳了许久,终于力竭,瘫软在榻上,眼神涣散,气息奄奄。
  他知道,大势已去。
  就在皇帝即将在愤恨与不甘中咽气时,他却忽然回光返照般,猛地睁大了眼睛,死死盯住容行止,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诡异而恶毒的笑意,声音虽然微弱,却字字清晰地钻进容行止耳中:
  “容行止……你赢了,这天下是你的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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