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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低沉而规律,车厢内飘散着陈旧的木头味,混杂着外头传来的香料气息。窗外,红墙琉璃瓦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护城河的水声隐约可闻。
  你屁股都还没坐热,马车忽然一顿——不是停,是被拦。
  车夫老爹压低声音道:「前头有队伍过,得让道。」
  帘子微微掀起,能看见街道中央,一列穿黑色劲装的侍卫正护送着一辆不见任何标记的马车缓缓通过。那些侍卫腰间佩刀,眼神锐利如鹰,经过之处,所有行人、车辆自动退到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出。
  人群里有低语传开:「影阁的人…」「又是寒王爷那边的…」「别多看,小心惹祸上身。」
  那辆无标马车的帘幕微微晃动,隐约能见到车内坐着一道修长身影,侧脸轮廓冷峻如刀锋,目光望向车外某处,却又像什么都没看。
  就在那列队伍经过时,对面茶楼二楼,另一道身影倚着窗栏,手持摺扇,正冷眼旁观这场街头让道。正是刚才那个嫌你挡路的男人——沉惊鸿。
  他视线扫过那辆黑车,指尖在扇骨上轻敲三下,眉头微皱,像在计算什么。随后,他目光一转,恰好落在你所乘坐的马车上——准确说,是落在那微微掀起的帘角,以及你露出的半截黑色袍摆。
  他停下敲扇的动作。
  眼神变得更冷,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质疑什么。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转身进了茶楼深处,背影消失在廊柱阴影中。
  街道恢復流动,你的马车重新啟动,继续往皇城方向驶去。车窗外,护城河的柳枝低垂,风吹过时,枝条扫过水面,漾起细碎波纹。远处,宫墙高耸入云,城楼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车夫老爹回头提醒:「客官,前头就是禁区了,您要去哪个衙门办事?还是…找哪家府邸?」
  他语气里带着试探,毕竟你这身打扮配这目的地,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
  而此刻,在那辆黑色马车内,慕容寒指尖轻敲扶手,低声对车外影一道:「刚才那辆车里坐的是什么人?」
  影一沉默半晌,回道:「寻常马车,未见异常。」
  慕容寒没再问,只是眼神更深了些,像将某个细节记在心底。
  《博学笔记》影阁为朝廷暗部,直属寒王爷;禁区指皇城周边,无令牌不得随意靠近;黑色劲装侍卫为影阁标配,见者避让。
  你的手揣紧兜里的一张老纸,那是先王在临终前託孤的信笺。老友先王临终前,指定由你来担任后代皇帝的老师。由于你先前一直在云游四海,压根儿忘记这件事,过了好几年,才想起来有这件事。
  话是这么说?但不晓得当代的皇帝如今几岁了?
  你微微一笑,客气的对着车伕老爹说道,「我想进宫,请问该如何通报?」
  车夫老爹听见这话,手上韁绳猛地一抖,马儿也跟着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脸上表情从试探变成错愕,接着又迅速收敛成恭敬——但那恭敬里明显掺杂着怀疑。「进…进宫?客官您说笑了吧?」他乾笑两声,视线在你那身黑袍与幞头上来回打量,像在确认你是不是喝醉了,「宫里不是谁都能进的,得有圣旨或令牌,要不就得有大臣引荐…您这…」
  话没说完,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些,带着善意提醒:「客官,我劝您别开这玩笑。前头守门的禁军可不讲情面,您若真闯上去,轻则被押去审问,重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马车在路边停稳,车厢微微晃动,窗外能看见高耸的宫墙,红漆大门紧闭,门前站着两排持戟的禁军,个个面无表情,目光如刀。阳光照在他们盔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经过的也是穿着官服或带着侍从的权贵,没人敢在这儿逗留太久。空气里彷彿都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让人本能地想远离。
  车夫搓了搓手,语气更小心了:「客官,您…真要进宫?那您得先去鸿臚寺报备,或者找个认识的官员引见。直接上门…恕小的直言,怕是行不通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先王遗令这种事…您有凭证吗?就算有,也得先递牌子给内侍,层层上报,快则三五日,慢则半月才有回信。」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多看了你两眼,眼神里写满了「这人该不会是骗子吧」。毕竟这年头,冒充先王旧识骗吃骗喝的人不少,真正有凭有据的…他见过的,没一个是穿成这样随便坐辆破马车来的。
  远处,宫墙上的巡逻侍卫经过,靴子踩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风吹过,护城河的水声更清晰了,混杂着远方传来的鐘鸣——那是午时三刻的报时。
  车夫叹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客官,您看这样成不成——小的先送您去鸿臚寺,那儿专门处理这类事。您把信笺交给他们,让他们验明真偽,再递上去。这才是正道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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