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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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类似于展露脆弱。
  终于,两面宿傩回答了。
  没有什么特殊的语气,一贯冷漠或戏谑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好像终于承认了:“他不知道,一直都不知道。后来想了很久很久,也没有想通。”
  这个回答无疑是火上浇油,鹭宫水无“噌”地站了起来。叉着自己的腰,她光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踩了两下软垫尤觉不够,她推着两面宿傩的肩膀让他重新躺回去,然后又报复性地去踩他的腰腹和胸口。
  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正常,胸口闷闷的涩涩的,郁气堆积着无法发散出来。
  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鹭宫水无有些奇怪地皱眉,怀疑自己是生病了。
  都怪他给她讲这么奇怪的故事。
  “他当然没办法知道,也没办法想明白,因为他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说着把人家当作同伴,可是始终是以‘饲养’的态度来看待对方的。他根本不尊重她,还一直在做伤害她感情的事。”
  “如果真的是那么亲密的关系,只要直接问就好了吧?”
  “可以直接问她‘你为什么要下山’、’你想要什么’、’我能为你做什么吗’,甚至,在她下山之后,他也可以直接对她说’你回来吧,我很想你’或者’我们谈一谈吧,我想让你回到我身边’,人和人之间,就是要坦诚地沟通啊。什么都闷在心里,又凭什么要求人家能懂呢?”
  “真正的强者应该是愿意低头的,是可以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并且不断改正的。你讲的这个故事,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一个懦弱的家伙。他做的那些事,给她带来的麻烦和痛苦那么多,痛苦不能让人回到他身边或是理解他,痛苦只会让人想要走得更远。”
  “而且信是很私密的东西,居然拿出来给别人看,真是没礼貌!不管是同类、朋友、亲人还是其他什么关系,把别人写给你的信拿出来给另一个人看,都是很过分的事,是背叛。”
  胸口所承受的力道还在不断加强,那只纤细雪白的小脚甚至没有他的手掌宽大,却蕴含着那么强大的力量。连呼吸都因此变得滞涩了,两面宿傩低头去看鹭宫水无微微泛红的足尖,明明想让她闭嘴,却又从中获取了某种自虐般的快意。
  原来是这样想的吗?
  给他写信的时候,是觉得在给他些很私密的东西吗?
  翻腾的暴戾、被戳破的难堪,以及某种更深沉、更陌生的东西,一种迟来了千年的、被赤裸剥开的狼狈和终于得到了答案的释然,以及知晓对方的态度后又冒出的新的欲望,交织冲撞。
  喉间逸出一声模糊的、被炭火噼啪声掩盖的闷响,两面宿傩没由来地弯了一下唇角。
  他在笑?
  讲了这么糟糕的故事,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脚下踩得更使劲了,鹭宫水无俯身。长发从肩头滑落,金色的双眸逼视着他血红的眼瞳。恐吓一般龇牙,但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样子其实达不到威慑的效果,她伸手去戳他唇角:“你不许笑,这个故事一点都不好!”
  肩背的肌肉偾张起伏,布满咒纹的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奔流。两面宿傩直起上身的动作太过突然,踩着他的少女还来不及反应,就整个人晃了两下。
  炙热的手掌稳稳地摁住了她的后腰,还有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鹭宫水无倒进了男人敞开的胸膛,脸颊正贴在他胸口的咒纹上。挣了一下想要起来,但后腰上那只目的达成的手并未离开,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他的手臂箍得更紧了。
  掌心在她的后背上暧昧地摩挲了两下,又卷上了散落的发丝。
  两面宿傩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很惬意似的:“乱动就再讲一个。”
  接下来的几日,雪彻底停了,但寒意并未消散,宅邸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静默。鹭宫水无迷上了堆雪人,总是待在庭院里,冻得鼻尖和脸颊通红。
  大概是在这里待得太久了,她开始觉得无聊起来。
  指尖托起的小雪球被捏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头部明显有四道划痕,像是眼睛。盯着这只雪球看得有点太久了,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没有注意到,等到那只雪球忽然离开了掌心,她才抬头。
  那只小小的雪人已经到了两面宿傩的手中,他的视线只在其上停留了片刻,便转移到了鹭宫水无的脸上:
  “真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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