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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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晁澈云是没想来找苏湛彧的,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那人书房门口了。
  今夜没有月亮,长廊很黑,晁澈云站在暗处,丧父之痛整日整夜地烧,烧得他食不知味,烧得他夜不能寐,眼泪却一滴也落不下来。
  此刻站在苏湛彧的书房门口,他就像个溺水的人求生本能般的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明知这根浮木可能也撑不住他,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想别的了。在里头那人面前,自己从来欲言又止,因为言明难止,他那桩藏了多年的心事一开口便倾泻而出,散得满地都是,再无收回余地。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也看得明白,苏湛彧向来不赞同南无歇的诸多举措,如今他站在南无歇身侧,便形同站在了苏湛彧的对立面,纵是心底藏着满腔倾慕,此刻也只觉无法对视。
  苏湛彧其实早听见了脚步声,风拂过廊下半开的木窗,落在他垂在额前的细发,垂眸聆听,安静淡雅,像一幅不染尘俗的画。
  两个人就这么心知肚明的隔着木板各自叹息着,又一次。
  良久,晁澈云深吸一口气。
  “站了那么久,不累吗?”话语三分婵娟七分残缺,苏湛彧缓缓抬眸,目光落向门口那道身影。
  晁澈云脚步一顿,微一怔忡,目光定固,时间忽然变慢,思绪煞时停摆。
  那个人坐在窗边,月光不够亮,轮廓浸在微弱银辉中,若即若离,遗世独立。
  抬脚,一步一眼,一眼一念。
  回忆里的每一个细节徐徐展开,勾画了晁澈云望而却步的心之所向,他的主张,他的坚持,他眼底怀藏苍生的悲悯,他风骨凛冽分毫不让的孤高。自由意识早已冻结,任何一眼的触碰都令晁澈云失去控制,不由自主,一往而深,贪那人袖间长风,慕那人周身清辉,念那人偶一流露的不舍,亦恋那人不动声色的决绝,那人的一切一切。
  可他早已不是那个可以若无其事地站在苏湛彧身侧的人了,求苏湛彧的同时晁澈云并未停歇求他自己,可他终究做不到。
  苏湛彧,苏书盈,潇湘与秦,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苏湛彧,苏湛彧,我求你了,我到底要拿你怎么办。
  “我……”晁澈云清了清嗓子,“我刚从东城回来,路过苏府...”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路过?从东城到苏府要穿过半个城,他绕了多大的弯才走到这里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以为他在骗谁?
  果然,苏湛彧浅浅笑了一下:“路过的晁二公子,坐下喝杯茶吧。”
  室中重新掌上灯,案上置一壶新茶,两只空杯,沸水刚入壶,热气自壶口袅袅升起,在灯下凝作一缕细白的烟,缓缓散开。
  苏湛彧执壶斟满两杯,轻轻推了一盏至对面。
  晁澈云立在原地,望着那盏被推至身前的茶,无所适从。
  “坐。”苏湛彧说。
  晁澈云依言坐下,身姿端肃得拘谨,只沾着半边椅面,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像幼时被先生唤至身前背书的孩童,苏湛彧淡淡瞥了他一眼,未发一言,只端起自己那杯,徐徐啜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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