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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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把手从晁澈云掌心里抽出来,“刀只要一提起来,死的就是将士,是百姓。”
  晁逍尘打了一辈子仗,可他或许压根就不适合打仗,慈不掌兵,这是有道理的,心存怜悯的人注定无法直面沙场。
  可话说回来,若是这天下掌兵的都是不慈之人,那这天下的仗也就打不完了。
  战争永远不该被提倡,暴力决不该被赞扬,擒贼要擒王。
  ***
  南无歇走到这一步,早已退无可退。
  他此前不顾风险阻拦新君入城、擒拿许聿修,搅起这漫天风云,与整个朝堂为敌到把自己逼进死角,说到底不是为了那把椅子,是为了找到那个孩子。
  他以为找到她就能护住她,以为把她抢回来就能把她藏好,以为这世上所有的事都能靠一把刀劈开一条路。
  可刀劈不开的,他终究劈不开。
  如今,李征掐住了他的命门,于他自己而言,生死可以置之度外,可他却也早已将自己逼上了梁山。
  他不能就范,一旦他放下抵抗任人处置,薛家、晁家,还有从始至终站在他身后的温不迟,一个都活不了。
  这些人把命交到他手里陪他赌了波这么大的,不是让他跪的,是让他赢的,他若现在跪了,他女儿未必能活,那些人却一定会死,盟友,兄弟,还有他放在心尖上的爱人,全都要跟着他殒命。
  不肯束手就擒,就意味着要眼睁睁舍弃自己的孩子,亲手将女儿推入绝境,可若妥协,便是带着所有人共赴黄泉,他被死死困在这绝境之中,满心都是撕心裂肺的煎熬,却只能被迫做出最残忍又无奈的抉择。
  他的手从刀柄上滑下来,又攥上去,滑下来,又攥上去,像一个人反复把手伸进火里试试自己还能不能感觉到疼。
  疼是疼的,疼得他胸腔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烧得他眼眶发涩喉咙发紧。
  唉,这人生啊,最做不得选择,因为无论怎么选,都是错的。
  刀尖已经从地上抬了起来,他要把刀举过头顶,然后放下去,放下去的那一下就是发兵的信号。
  那一刻,他就彻底放弃了她。
  他的手艰难抬到腰际,忽然身后传来马蹄声。
  不急不缓,一匹马。
  南无歇听得出那马蹄声,他没有想到这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他回过头,看见晁逍尘骑在马上,甲胄威风。
  南无歇刚张开了嘴,晁逍尘便一眼看向了他。
  “侯爷,末将欲要出城,还望侯爷放行。”
  “叔父?”南无歇甚是不解,“你去做什么?”
  晁逍尘勒住马,抬头看着南无歇,“去做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什么事?南无歇依旧不解,他不知道晁逍尘为什么要出城,不知道他是要去投降还是去宣战,但那是晁逍尘,是他从五岁起就喊叔父的人,那是他父亲死后替他撑了半辈子的人。
  他信任他,所以他不会拦他。
  “还望侯爷放行。”晁逍尘又说了一遍,随后一拽缰绳,继续策马往前走。
  马蹄踏在地上,周围无人讲话,脚步声在一片寂静中回荡。
  城门开了,晁逍尘骑着马走出去,踩在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路过那辆停在旷野中央的囚车,最终走向那个穿着明黄袍子的年轻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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