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骆谦找到那个孩子的时候是次日的傍晚,她站在庄子门口,看着那个从里面抱出来的孩子,楠楠被裹在一床旧棉被里,迷药作用下孩子睡得正沉,小脸粉扑扑的,睫毛又长又密,盖下来像两把小扇子。
  她不知道自己会去哪,不知道她爹正在那座城里疯了一样找她。
  骆谦伸出手,拨开那床棉被,看了看那张脸忽然笑了,眉眼弯弯的,“真好看。”
  她把棉被又裹好,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轻得像一团云,软得像一团棉花,在她怀里动了动,又睡过去了。
  骆谦低头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别怕。”声音轻得像在哄一只小猫,“你爹会来找你的。”
  随后她转过身抱着孩子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隔绝了外头的风,马车动起来,车轮碾过积雪,咯吱咯吱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庄子门口又空了,只有那几行深深浅浅的车辙印,歪歪斜斜地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天彻底黑了,夜深得没有边际,南无歇陷在榻上,像是沉进了一片不见底的深水,那些日日夜夜压在心头的石头在这片深水里化成了乱流,裹着他往不知名的地方坠。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旷野上,四面八方都是雾,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从远处刮过来,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哭。
  他往前走,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雾里忽然出现一个影子,小小的,他伸出手想去抓,那影子却越飘越远,越飘越远,最后化成一点光,突然就灭了。
  他猛地睁开眼。
  榻帘在头顶晃着,灰蒙蒙的,看不清楚,后背全是冷汗,黏腻腻地贴着里衣,凉得他打了个寒噤,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躺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盯着那片灰蒙蒙的布,听着自己的呼吸在寂静里一下一下地响。
  喘了好一会儿,那心跳才慢慢缓下来,可胸口那团不安怎么都压不下去,一块石头堵在那儿不上不下,闷得他发慌。
  正喘息间,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侯爷。”卫清禾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晁家二公子来了。”
  南无歇愣了一下,盯着榻帘看了几息,才缓过那口气。
  “知道了,让他等一会儿,我换件衣裳就来。”他坐起身,把榻帘拨开,趿上鞋,从架子上扯了件外袍披上。
  晁澈云站在偏厅里,卫清禾已经退下去了,厅里只剩他一个人,烛火在案上跳着,来回踱着步,从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走回这头,像是在丈量这间屋子到底有多大。南无歇进来的时候他正走到窗前,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过身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南无歇瘦了一圈,下巴上冒着一层青茬,不知几天没刮过,晁澈云也没好到哪去,眼眶底下青黑一片,像是好些日子没睡过整觉。
  “这么晚了,”南无歇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你怎么突然来了?”
  晁澈云没有答,只沉默走到桌边,把手里一直攥着的那坛酒往桌上一搁。
  “睡不着,来找你喝酒。”
  南无歇看着那坛酒,又看了看他,最终没有说话走了过去,在桌边坐下。
  酒是烈的,灌进喉咙里烧得人发疼,可两个人都没吭声,端起碗就喝,像是喝水一样。
  几碗酒下肚,晁澈云把碗往桌上一顿,“南无歇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南无歇端着碗的手一顿,没有回答。
  “你他妈到底反不反?”晁澈云憋了好久了,此刻心中的全部不耐烦统统涌了出来,“我爹那么大岁数了,伤还没好利索,天天在家里坐着,一句话都不说,你别这么折磨他老人家了行吗?”
  南无歇还是没有说话,慢慢把头低了下去。
  “你非要把所有人都逼疯吗?”晁澈云盯着他,目光愤怒而烦闷,“我他妈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沉默片刻,南无歇把那碗酒喝了,喝完把碗放下,低沉道:“李征不能做皇帝,我不可能让他做皇帝。”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