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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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梦破碎,余痛不止。
  他猛地睁开了眼,烛火在昏暗的角落跳动,南无歇躺在床上,浑身是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盯着帐顶那片被烛光照得昏黄的布,很久没有动。
  梦中的情景犹在眼前。
  叔父的脸,山顶的风,那只对着太阳奔跑的木马。
  还有那句话。
  这么多年,那句话始终跟着他。
  ***
  津元十年冬月初二,帝疾骤沉。
  缠绵不去的虚弱急转直下,太医院的汤药一日比一日浓,可李升的清醒时辰一日比一日短,到后来,一天之中能睁眼的时候竟不过一两个时辰。
  他醒着的时候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帐顶,不知在想什么,有时司徒空或王德全凑近了问话,他也只摆摆手,连答都懒得答。
  冬月下旬,一道圣旨自御前发出,往南去了。
  最后一笔账对完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温不迟把笔搁下,往后一靠不由得打了个哈欠,案上那叠富绅抄家的单子和骆谦截的漕运通牒堆了半尺高,分了好几日可算是分完了。
  孟枕堂为他续了杯热茶放在案角,“大人歇歇吧,南昌这边的缺口填上了,明天银子拨去修渠,铺面先封着等人接手。剩下的全押去南疆了。”
  温不迟“嗯”了一声,“押粮的队伍走了多久了?”
  “两个时辰,这会儿该出江西地界了。”
  温不迟点了点头,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孟枕堂站在旁边看着,一夜没睡的人眼底全是血丝,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
  “大人,”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京城那边,不过岁末。”
  第151章
  温不迟闻言抬眼看他,一时心里五味杂陈,孟枕堂又压低了几分继续道:“那边的人分寸拿捏得很准,该醒的时候能醒,该睡的时候…也就睡了。”
  温不迟不语,只见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的天还没亮透,远处街巷里隐隐约约有早起的人来往。
  粮价落了, 昨儿个开市的时候, 排队的百姓从巷口排到巷尾。他听人说了,但没去看。
  “大人,”孟枕堂走到他身后,“那边醒了之后,若是问起……”
  温不迟没有回头, “问什么答什么。”
  孟枕堂愣了一下, “可那事儿——”
  “他知道。”温不迟打断他,“他早晚得知道。”
  窗外的冷风吹进来,温不迟站在那儿,望着那条蜿蜒向北的官道,押粮的队伍已经走远了,从这里望出去,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和那条灰蒙蒙的路。
  “他会猜到的。”他忽然说。
  孟枕堂没接话,温不迟转过身,面对他说:“所以不如等他醒了,直接告诉他。”说完也没等,又转回去望着窗外。
  天边透出一线光,恰巧照在他的帽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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