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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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数字从衙役口中吐出,被点到名的农户如遭雷击,脸色惨白。
  “官、官爷……那旱地是家里主要的口粮地啊,征了去,我们一家老小吃什么?”王老栓五十多了,一辈子在土里刨食,佝偻着背,声音发颤。
  “吃什么?”领头的衙役眼皮一翻,“朝廷不是给银子了吗?拿了银子买粮去!再说,不是说了,你家可以出个人去给官府种树,一天有工钱拿!”
  王老栓的老伴急得直抹泪,衙役脸色沉了下来:“啰嗦什么!这是圣旨!皇上的旨意你也敢违抗?要不要脑袋了?!”
  烧火棍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闷响。
  “痛快画押领钱,大家都省事,再敢啰嗦,就是抗旨!锁你去见大老爷!”
  同样的场景在各处上演,衙役们起初还带着点程式化的“劝说”,很快便只剩下恫吓与强压,期限一日日迫近,反抗的声音在铁尺面前显得微弱而无力。
  到了限期的最后一日,场面开始失控,对于仍未自愿画押的钉子户,衙役们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在城南二十里有个小破村落,几个衙役围住了老农陈土根家的两亩好水田,陈土根的儿子年前刚娶亲,这两亩田是全家省吃俭用外加借债才保住没卖的,还指望着多打点粮食还债。
  陈土根张开双臂,死死挡在田埂上,他儿子和儿媳则跪在田里,不住磕头。
  “不能收啊!官爷行行好!这田收了,我们一家就活不成了啊!债主会逼死我们的!”陈土根老泪纵横。
  “活不成?”一个膀大腰圆的衙役嗤笑一声,“皇上的大事要紧,还是你一家死活要紧?让开!”
  说着,伸手就去推搡。
  陈土根的儿子年轻气盛,见父亲被推,血往脑袋上涌,猛地站起来想要理论。
  旁边另一个衙役眼疾手快,铁尺横扫,狠狠打在他小腿上。
  年轻人惨叫一声,跌倒在泥水里。
  “刁民!还敢动手?!”
  衙役们一拥而上,拳脚棍棒立刻如雨点般落下。
  陈土根的哭喊,儿媳的尖叫,年轻人的痛呼,与衙役们的呵斥怒骂混成一团。
  混乱中,一个衙役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自愿售卖田产契书”,抓住倒在地上的陈土根儿子的手,不顾他挣扎,蘸了蘸他嘴角流出的血,强行在那契书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成了!画押了!”
  那衙役高举契书,对其他同伴喊道。
  陈土根看着儿子被打得蜷缩在地,看着那沾着血的契书,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田埂上,目光呆滞地望着那两片寄托了全家希望绿油油的水田。
  衙役们扬长而去,留下泥泞中痛苦呻吟的年轻人和一片死寂的围观人群。
  许聿修的车马队伍并未过分铺张,十数名随从护卫,两辆简朴马车,与其吏部天官兼临时布政使的身份相比,甚至显得过于低调。
  车队抵达南昌府衙门前时,周秉恒早已携众人于此准备接驾。
  然其人甫一下车,那身并未官威倾轧,但许聿修不怒自威的气度便让一众官员下意识屏息凝神。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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