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他拱着鼻子摇摇头,“我觉得你不算,我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人。”
  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片刻后南无歇才缓缓张口,声音低沉,承认得干脆,“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也做不成好人,就如同你说的,你我这样的出身,又活在这般世道里,若无人护着,好人……是活不下去的。”
  嵇舟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真挚,微微一怔,随即那抹笑意又回到脸上:“倒是坦诚……可你如今掀了朝堂,洗了半壁朝臣,摆出一副为国为民替天行道的架势把我嵇家连根拔起,难道不是为了博一个‘好人’的名声?”
  “大义是有的,”南无歇目光坦然,“私心,也是有的。”
  “私心?”嵇舟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
  “不知侯爷这翻云覆雨的私心,可否告知我这个手下败将?我死不足惜,但我好奇啊。”
  南无歇与他对视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平日里那种无赖的表情,语气也变得轻佻起来。
  “因为我不喜欢你指甲的形状。”
  他信口胡诌,显然不愿深谈。
  嵇舟先是一愣,随即也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无奈,却没有丝毫疯癫,依旧是那副体面从容的模样,仿佛只是听了个不甚好笑的笑话。
  “哈哈……真是烦啊。”他止住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该死的南无歇…该死的苏湛彧…好生自在啊…”
  他目光飘向牢房上方那狭小的的缝隙,“你们的府门一关,便自成天地,风雨不透,连外头的风都吹不进去,凭什么呀?我嵇府的门庭,怎么就……没能像你们南府和苏府那般?”
  他更像是在问自己,“我嵇明瀚…怎么就做不到呢……”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却透着一股深切的疲惫与疑惑。
  南家有铁拳,苏家有民心,嵇舟始终羡慕着南无歇和苏湛彧二人,只要他们想,他们便可以守着自己的初心,一个有百万雄兵做后盾,一个有祖父的庇佑和学子的支持,苏湛彧不喜欢便可以躲,南无歇不喜欢便可以破,但独独他嵇舟,躲不掉又破不了。
  南无歇没有回答,依旧是静静地看着他,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南无歇才开口,声音沉静:“嵇舟,嵇明瀚……你这小字取得不错,谁给你许下的这般愿望?”
  “我娘。”
  简单的两个字,再无他言。
  南无歇深深看着他,抛回一个问题:“令堂当年为你取这小字时,可曾与你解释过其中深意?”
  “这还用解释么,明启前路阔,瀚通步履宽,无非是盼我前程光明,道路宽广罢了。”
  这是最寻常,也最符合世俗期望的解释。
  南无歇缓缓摇头:“或许,伯母并非此意。”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明识不迷向,瀚行向远方’,伯母所求的或许并非仅是坦途,更是望你能明辨方向,认清脚下的路,走向真正该去的远方。”
  他向前迈了半步,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若伯母真是此意,嵇明瀚,那你……还真是让她失望了。”
  此话一出,嵇舟一直维持的平静面容上,终于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他的眼神不再那么漫无焦点,而是凝聚起来,迎上南无歇的目光。
  “你说我选错了路?”他忽然自在的大笑了两声,“这棋局,这场戏,这人生,是我技不如人,是我学艺不精,我棋差一招,我认输,但不认错。”
  他不认错,归根结底,他没有做过选择,或者说,他选择的本不是这条路。
  但他却不想将这份矫情的身不由己告诉南无歇,因为,他太疲惫了。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