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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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不迟躬身领旨,“臣遵旨。”
  这君臣二人之间任何都不必说透,“某些人”已然足够明显,贺醒的产业不过是幌子,李升真正想查的是嵇舟在江南的势力,这点温不迟很清楚。
  而早在此前,天督府的人已先一步南下,他这趟去,除去是奉旨办事,还要与司徒空争个高下,毕竟无论是温不迟还是司徒空,都明白一个道理:“谛听台”和“天督府”,有一个便够了。
  次日,东君初生,温不迟便带着谛听台的精干人手,悄无声息地离了京城,一路快马,直奔江南。
  而此时,天督府右指挥司的船刚驶入睦州码头,栾序承的密信就已快马送抵京城嵇府。
  嵇舟展开信纸,信上字迹潦草:右司以查岁末税务为名,盘查各州商户,今晨已入睦州。
  他将信纸凑到烛火边,看着字迹渐渐蜷曲成灰,眼底掠过跳动火光。
  嵇家与其他五姓世家都不同,除了由于大权在握之外,还是因为嵇家的权势多在于朝堂和各地官员之间,这也是李升为何对嵇家如此费心的原因。
  嵇舟转身对小厮道,“派人去婺州告诉表兄,让他盯紧州府的账本,尤其是与栾家往来的部分。”
  小厮应声退下,他又提笔写了封短信,用火漆封好,递给暗卫:“送往婺州栾府,亲手交给栾序承,告诉他,明处的右司不用怕,让他们查江南各州的旧账不必拦着,但暗处的左司不行,务必在左司动手前抹平所有痕迹。”
  江南是他嵇家势力最盘根错节之地,如今谛听台与天督府双探江南,嵇舟冷笑一声,查税务?这位小陛下怕是真欲将朝中大权收割回拢了。
  暗卫领命而去,嵇舟走到窗边,抬头望着天边纤翳,站立许久未动,不知在打算什么。
  ***
  江南的水汽总带着三分文气与七分商韵。
  歙州坐落在江南腹地,枕山带水,历来是文人荟萃之地。
  戚府的飞檐隐在葱郁的槐树林里,府内藏书楼的墨香能飘出半条街。
  作为歙州百年望族,戚家只凭案头笔砚立世,历代子弟多为翰林清流,府中往来非名士即鸿儒,虽无实权,却能以文名影响一方舆论,是江南地区的“执牛耳者”。
  坊间传闻,戚家这般清贵门第与嵇家的牵绊,那是始于戚谌徽之妹戚颜倾,当年她北上京城师从苏老,与同门的嵇舟相识,情愫虽未开花结果,却让戚家与嵇舟结了往来。
  嵇家需借戚家声望稳住江南文心,防着酸儒们借诗文生事,戚家则需嵇家在朝堂的权势庇护,免得被地方官吏滋扰。
  彼此借力,默契得如同歙州山间的云雾,虽淡,却从未散过。
  而往东去,过了富春江,便是婺州。
  与歙州的清雅不同,婺州的码头永远泊着密密麻麻的商船,船工的号子、商贩的吆喝混着鱼腥气,在江面上蒸腾成一股鲜活气。
  这里是江南的商路枢纽,南来的丝绸、北运的茶叶,大半要经婺州周转,而栾家,便是这枢纽的掌陀人,从祖父辈起,栾家就垄断了婺州至沿海的水路,家中账房的算盘声,比码头的潮声还要准时。
  少东家栾序承与嵇舟是总角之交,嵇舟在江南的产业要借栾家的商路流通,漕运上的关节需栾家打点,栾家则靠着嵇家在京城的门路,避开苛捐杂税,甚至能染指寻常商户碰不得的官盐生意。
  两家一主商路,一掌权势,政商通天,拆不开也破不了。
  于是,歙州的墨香与婺州的铜臭,借着嵇舟这根线,在江南织成了一张密网,戚家是他的“文胆”,镇得住悠悠众口,栾家是他的“钱脉”,撑得起盘根错节的产业。
  三者互为犄角,才让嵇家的影子能越过长江,稳稳落在江南的每一寸土地上。
  龙抬头这日,婺州的雨下得绵密,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
  栾序承披着件浸得半湿的破旧蓑衣,见嵇舟的马车在雨幕中停稳,忙迎了上去,嘴角勾起一抹亲切笑意:“明瀚倒是来得快,我还以为要等你处理完京城的事呢。”
  “京城的事不急。”嵇舟打了把油纸伞,他迈步踏上台阶,语气熟稔,“清乾净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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