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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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商会的大堂里,辰时刚过就飘起了茶雾。
  八仙桌顺着墙根摆了两排,最前头的主位却空着,因为这位置是贺、薛两家心照不宣的“禁区”,没人敢坐。
  贺醒来得早,一身酱色锦袍衬得他面色沉稳,刚在左首第一把椅子坐下,身后跟着的粮行掌柜就赶紧递上暖手炉。
  他没接,只指尖敲着桌沿,目光扫过堂内。
  “贺二公子来了。”有人低低说了句。
  众人转头,见贺深穿着月白长衫,慢悠悠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码头管事。
  他没看贺醒,径直走到斜对面的椅子坐下,刚落座就端起茶盏,掀开盖子轻轻撇着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贺醒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攥紧了些,却没说话,贺家两兄弟明争暗斗这么久,在人前总得维持点体面。
  又过了半刻,薛涉川和薛淑玉才到。
  薛涉川穿一身深灰长袍,走得不快,每一步都稳,落座后只朝贺家兄弟略一点头,便靠在椅背上,小臂轻轻搭在扶手上,倒像个看戏的。
  薛淑玉比他活跃些,坐定后先扫了眼堂内,目光在贺醒、贺深之间转了圈,嘴角勾着点淡笑。
  底下的商户们瞬间坐直了,正主都到齐了,今日的“硬仗”要开始了。
  “人齐了,说正事吧。”贺醒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刚好压过堂内的窃窃私语,“户部上月底发了文书,商税上调两成。咱们做买卖的,一厘利都得算着来,两成税,意味着往后每赚十两,就得给朝廷交二两,诸位心里该有数,这日子不好过了。”
  话落,堂内立刻起了骚动。
  张掌柜赶紧摸出算盘,噼里啪啦拨了起来,算到一半脸色就白了,他的“醉仙居”上个月赚了四百两,按新税得交八十两,比之前多了四十两,这可不是小数目。李东家也急了,拽着旁边的绸缎庄掌柜嘀咕:“半年前才涨了一成,这又涨两成,再这么涨下去,铺子都要关了!”
  贺深这时放下茶盏,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大哥这话就偏颇了,户部涨税也不是故意为难咱们,东海刚打完仗,阵亡将士的抚恤、破损军械的修补,哪样不要钱?南疆那边更不用说,晁老将军的镇南军,每个月光军饷就得耗国库那么些银子。南家在京营的军饷也得朝廷出,国库空了,不找咱们商户要,难道找百姓要?”
  这话听着是解释,实则把矛头往南家、晁家还有兵、户两部引。
  张掌柜拨算盘的手顿了顿,下意识点头:“难怪税涨得这么狠,原来是边关用度大……”
  李东家也皱着眉,小声附和:“可咱们商户也难啊,粮价、布价都被管着,哪有多少利可让?”
  薛淑玉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点锋利:“贺二公子这话就不对了,边关将士保家卫国,耗军饷是应该的,可有些人借着上个月雪大,粮船迟了半个月,京中粮价暴涨,赚的黑心钱可比这两成税多得多吧?”
  这话明摆着指贺家,贺醒的脸色瞬间沉了,刚要开口,贺深先笑了:“薛二公子这话是说我,还是说我大哥?粮船迟了,该问漕运的人,怎么反倒问起我贺家来了?倒是薛大公子上个月垄断了京中绸缎生意,把上等云锦的价从五两一匹涨到十两,怎么不见薛二公子提?”
  “我薛家定价,是按进货成本算的。”薛淑玉寸步不让,“上个月江南受灾,江南织造局云锦产量减半,进货价涨了四倍,咱们卖十两,也就赚个辛苦钱。哪像贺家,漕运成本没涨,却借着雪天抬粮价,这才是当真会做生意。”
  两人越吵越凶,贺醒想插话,却始终被贺深抢了话头;薛淑玉句句带刺,贺深也不示弱,你一句我一句,把堂内的气氛搅得剑拔弩张。
  坐在一旁的薛涉川始终没说话,直到薛淑玉同贺家二少吵得脸红脖子粗,他才轻轻咳嗽了声。
  薛淑玉立刻收了声,转头看哥哥。
  第23章
  薛涉川端起茶盏抿了口,目光扫过贺家兄弟,语气平和:“今日商会是来商量税的,不是来争长短的。贺二公子说边关用度大,这话在理;玉儿说商户难,也没错,不如咱们先说说,这两成税,能不能跟户部商量缓一缓?”
  他这话看似公允, 却悄悄把话题拉了回来, 还暗指贺深刚才在扯无关的事。
  贺醒立刻接话:“我看不如联合各家商户,写封联名信递到户部,要求暂缓涨税,等年后国库松快些再说。”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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