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采尔马特小木屋(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是黑巧克力,苦的。她平时不太爱吃黑巧克力,但此刻那种浓郁的可可味道在嘴里化开,竟然有一种奇异的抚慰感。
  陆景琛也掰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他们之间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炉火噼啪作响。
  “苏青禾,”他忽然开口,“你之前说,香港装不下你想走的路。”
  她转过头,等他继续说。
  “但我看你这几个月在景元,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尽调报告你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东南亚那个项目,你写的政策分析连研究部的老周都说服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这么拼命,到底是想要什么。”
  苏青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我不敢停。”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木屋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十五岁离开北京起,我就不敢停下来。”
  她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炉火里,火焰在她瞳孔深处跳动着。她说了父亲被带走的事,说了和妈妈从西城搬到丰台的那个秋天,说了妈妈卖掉结婚戒指换两个月生活费的那个晚上,说了她在香港咬着牙一步步往上爬的每一天。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表情比平时更平静。那不是不在乎,是已经和这些记忆共处了太久,久到它们变成了骨头的一部分。
  “所以我拼命,不是因为想证明什么。是因为停下来的话,我会听见那个声音——那个十五岁的苏青禾,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跟我妈说,妈,我们明天吃什么。”
  木屋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陆景琛看着她。炉火在她脸颊上投下暖橘色的光,她的眼眶没有红,没有泪。他没有说“我理解”,没有说“都会好起来的”。他只是把炉子旁那个铁水壶拿起来,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身边的防潮垫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创立景元。”他说,“我家里的背景,你应该有所耳闻。爷爷是打过仗的人,父亲那辈都是体制内的。到我这,算是第一个从商的。从小家里就告诉我,你有这些资源,不是为了让你过得比别人好,是为了让你做出别人做不了的事。”
  他把一根松木放进炉膛,火舌卷上来。
  “所以我选项目,不看风口,不看快钱。我只选那些真正改变行业格局的赛道。不是为了情怀,是因为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能力越大,手里握的东西越沉。别人可以追风口,我不行。别人可以试错,我也不行。”
  他转头看着她。
  “你说的‘不敢停’,我懂。你在和你的过去赛跑,我在和我的出身赛跑。本质上,我们都怕一件事。”
  “什么。”
  “怕辜负。”
  苏青禾看着他。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向来沉静的、波澜不惊的面孔,在这一刻有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坦诚。不是示弱,是愿意把一部分藏得很深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她面前。
  她端起他倒的那杯水,慢慢地喝了一口。水很烫,烫得舌尖发麻。但那种烫是舒服的,是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再暖到四肢末梢的烫。
  “陆景琛。”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没有加“总”。陆景琛眉头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谢谢你来找我。”
  他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炉火映得很亮。
  “不用谢。”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找到你,是我今天最重要的事。”
  苏青禾把杯子放下,偏过头看着他。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