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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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鸠麟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沈清弦的手背,感受着那冰凉的皮肤下血液的流动。那血液里流淌着她的心跳,她的情感,她的一切。
  “沈清弦,”白鸠麟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像夜色本身,“我爱你。”
  沈清弦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的,安静的。泪珠从她的眼眶里滑落,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白鸠麟的手背上。滚烫的,和百年前那滴眼泪是同一个温度。白鸠麟低头看着那滴眼泪在自己的手背上慢慢晕开、慢慢变凉,没有擦掉,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沈清弦的手,在月光下,在六初花海中,在一百年的等待终于抵达终点的这个夜晚,安静地陪着她。
  月光如水,洒在两个人的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投在花海上,两个影子慢慢地、慢慢地融合在了一起。像她们从来就没有分开过。
  作者有话说:
  六初花又名水仙百合
  第137章 一颗心脏的重量(十七)
  沈清弦的记忆是从一片黑暗中开始的。冰冷的、潮湿的、被塞进了一个不见天日的箱子的黑暗。她记得木板的味道,霉烂的,混着陈年的油污和洗不掉的铁锈味。她被从那个箱子里拽出来的时候,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有人掰开她的嘴看了看牙齿,翻过她的手看了看掌纹,像在检查一头牲口的牙口和蹄子。
  “太小了,干不了什么活。”
  “养几年就行了,给口吃的饿不死。”
  这就是她对自己的身世所能追溯的最早的记忆。不是母亲的怀抱,不是摇篮曲,不是任何温暖的东西。是一个被塞在木板箱里、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一样被人从甲地运到乙地的沈清弦。
  那户人家姓什么她后来没有再去记。只记得宅子很大,门前的石狮子很高,门槛比她的小腿还高,每天跨进跨出都是一场和那扇沉重木门的搏斗。她在那里学会了很多东西——怎么在不被看到的情况下偷吃一口剩饭,怎么在挨打的时候咬牙不出声,怎么在被罚跪一夜之后用最快的速度站起来而不让人看出腿已经麻了。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在最疼的时候闭上眼睛,然后就不觉得那么疼了。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不是什么“不觉得疼了”。
  那是有人替她疼了。
  第一次出现那种“断片”的情况,是在她六岁的时候。老妇人嫌她洗碗太慢,一巴掌扇过来,她摔在地上,额头磕在灶台的棱角上,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她疼得眼前发黑,脑子里嗡鸣不止,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像一盏灯被突然掐灭了。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柴房的稻草堆上,额头上的伤口被人用不知从哪撕下来的布条草草缠了几圈,血迹已经干了,黑褐色的,像一条蜈蚣趴在眉骨上。浑身都在疼,像有人在她骨头里灌了铅的疼。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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