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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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头上残留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温度,似乎也是真实的。
  还有那句——
  “来年春天,我还会来找你的。”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却无比坚硬的种子,被叶知秋亲手塞进了她冰封荒芜的心田深处。
  恍惚间,秦妄那漆黑一片、只求速死的未来里,仿佛被这句话,劈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
  裂缝外,透进来一点点,名为“叶知秋”的光。
  来年春天……
  她们……似乎,真的可以有来年,有以后,有未来。
  哪怕那“以后”依旧模糊不清,哪怕她依旧不敢奢望太多。
  但至少,“等待”这个词,第一次在她的生命里,有了具体而鲜活的指向。
  叶知秋离开后,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种灰暗、凝滞的节奏。只是秦妄的心境,到底有些不一样了。那截干枯的雪柳枝被她小心地收在枕下,偶尔在深夜难以入眠时,指尖会无意识地摩挲过粗糙的树皮。“来年春天”——这四个字成了她心头一点微弱的火种,在漫长的寒冬里静静蛰伏,等待着一个或许并不存在的暖季。
  然而,秦妄似乎等不到来年春天了。
  变故发生在一个沉闷的雨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村庄,雨丝细密绵长,不大,却足够把一切都浸透成湿漉漉、阴沉沉的模样。秦妄把晾在门口竹竿上、还没来得及完全晒干的旧被子抱回屋里,一抬眼,就看到院门外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小禾。
  她没打伞,也没戴斗笠,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雨里,单薄的旧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雨水顺着她乱糟糟的头发流下来,淌过苍白的脸颊。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那种呆滞的傻笑,脸上是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却空无一物,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慌,被雨水冲刷得支离破碎。
  秦妄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她立刻放下被子,几步冲过去,一把将小禾拽进了屋里。小禾的身体冰凉,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被她拉着,脚步踉跄,却异常顺从,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秦妄用干毛巾用力擦着她湿透的头发和脸,动作有些粗暴,试图用这种切实的接触驱散她身上那股令人不安的死寂。两人谁都没说话,屋子里只有毛巾摩擦的沙沙声和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怎么了?”秦妄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
  小禾茫然地转动眼珠,看向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慢地、僵硬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握成虚拳,然后,用一种带着机械感的、却又异常用力的姿势,朝着自己面前的虚空,狠狠地、重复地砸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
  动作简单,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狠绝。
  秦妄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她看着小禾那双空洞又恐慌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个不断重复的、砸落的动作。她抬起手,放在小禾冰冷潮湿的头顶,轻轻揉了揉,然后,手掌微微用力,带着一种无声的抚慰和确认。
  她大概……猜到了。
  “带我去你家。”秦妄说,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置疑。
  小禾的身体细微地抖了一下,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
  两人重新冲进雨幕。雨似乎比刚才更密了些,打在脸上冰凉一片。小禾走得很慢,脚步虚浮,秦妄紧紧抓着她冰冷的手腕,几乎是半拖着她往前走。
  推开那扇熟悉的、油漆剥落的院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雨水在泥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堂屋的门虚掩着。
  秦妄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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