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衔墨(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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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迭在其他纸张的旁边,像收藏一段无声的告白,也像收纳一种笨拙的成长。
  关上抽屉。
  另铺了一张新纸,在林清韵面前。
  纸是上好的宣纸,洁白细腻,透着淡淡的竹香。
  她在案边,提起林清韵搁在砚台上的笔。
  那支笔的笔杆已经被林清韵握得温热,笔尖的墨也有些干了。
  她重新蘸了墨,在砚台边缘轻轻刮去多余的墨汁,然后落笔。
  她的字,和林清韵的不同。
  林清韵是簪花小楷,工整秀丽,笔划圆润,每个字都像精心打扮过的闺秀,挑不出一丝错处,却也少了一丝生气。
  苏瑾的字,清瘦端正,横竖分明。
  是那种被称为“瘦金书”的体式,筋骨嶙峋,笔笔如刀,却又在收笔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
  比她父亲的字更轻,更淡,收笔不那么刚硬,像在坚硬的骨骼外,裹了一层薄薄的丝绒。
  此刻,苏瑾替她抄经。
  从她写坏的那个地方接下去。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每一笔都端凝,每一划都轻柔。
  像是在把父亲教她的字,把那些在朝堂上与人争辩、在牢狱中独自书写、在无数个深夜里与自己对话的字,一笔一画,写进这篇为流人祈福的经文里。
  也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写坏了不要紧,我替你接着写。
  走不下去了不要紧,我陪你走下去。
  林清韵跪坐在旁侧,静静看着。
  看着苏瑾的手。
  那只手,虎口有烫疤,指腹有薄茧。
  此刻握着笔杆,平稳地从旧疤上移过,每一寸移动都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看着笔尖在纸上行走。
  墨迹匀净,不疾不徐,像山涧溪流,稳稳地淌过纸面,留下清浅而深刻的痕迹。
  此刻她知道,只要再多看一会儿,她就会连苏瑾抄到“无老死尽”时,拇指回勾指节的弧度,一并记进心里。
  “我爹说过一句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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