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界线(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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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恢复期要避免用力,尤其不要提重物,否则容易留下明显疤痕,也影响愈合速度。”护士一边熟练地消毒上药,一边温和地叮嘱。
  “我今天……好像没拿什么重物。”沈梨下意识地回想。
  “你上午抱的那摞会议资料,不算重物?”袁泊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无波,却让沈梨心头一跳。
  她倏然抬眼,撞上他深邃的目光。
  原来他看到了……在会议室那匆匆忙忙的一瞥间。一种被注视的感觉,让她耳根微微发热,她迅速垂下眼帘,低声道:“下次会注意。”
  换药过程很快,不过三两分钟。护士重新包扎好,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收拾东西离开了。
  办公室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沈梨立刻站起身,朝着袁泊尘的方向,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语气是十足十的恭敬与疏离:“谢谢董事长费心,给您添麻烦了。”
  袁泊尘看着她这个刻意拉远距离的致谢动作,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她的心思太容易看穿,这大张旗鼓的感谢,无非是在两人之间重新加深“老板与下属”那道分明的界线。
  “后续换药,我会按时去诊所,不必再劳烦护士上门了。”沈梨继续道,声音清晰,“这样……对我来说,比较没有负担。”
  “负担”两个字,她说得清晰而坦然。
  袁泊尘的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生平第一次,他主动释放的关怀,被人明确地定义为“负担”。
  他清晰地接收到了她的信号:她在拒绝。在以一种礼貌而坚决的方式,将他推回那个纯粹的上位者位置。
  一种莫名的滞涩感堵在胸口,他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她连和他对视都不敢,却敢直白地拒绝他的好意。说不上她到底是勇还是怂。
  “出去吧。”最终,他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感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
  沈梨如蒙大赦,又像是完成了某种艰难的切割,她拿起画册,退出了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沈梨一直挺直的肩背才悄悄松懈下来。她抱着画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后知后觉地传来一阵酸涩的紧缩感。那感觉并不激烈,却像水底不停冒出的气泡,咕嘟咕嘟地,缓慢而持续地侵蚀着某个角落。
  她对他,确实怀有远超对普通老板的情感,是敬仰,是钦佩,是仰望一座高峰时渴望攀登的向往,是希望自己也能拥有那般强大 与清醒的投射。这份情感纯粹而炽热,正因如此,她才更害怕。害怕昨晚那模糊的温暖与悸动,害怕他可能产生的任何“别样想法”,都会彻底玷污这份仰望,让她同时失去珍视的工作和心中那座灯塔。
  她宁愿他永远只是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董事长。
  而门内,袁泊尘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却冰冷的城市森林,同样陷入了思考。
  他并非想清楚该如何处理和沈梨的关系,也并非怀着什么明确的企图。只是一瞬间,看见她手伤未愈还要奔波,便下意识地做了安排。那关心或许越界,却发自本能。
  如今,这本能成了她的“负担”。
  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像窗外浅灰色的云絮,悄然萦绕心头。他习惯于掌控,习惯于被仰视或被敬畏,却鲜少体会这种被拒之门外的滋味。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怅然若失。
  ……
  接下来的几天,沈梨果然每天准时去诊所换药,袁泊尘也再未有过任何额外的关切举动。
  在这期间,她遵循约定,周一、周三、周五的晚上去给monica辅导功课。
  小女孩独自住在市中心一套宽敞却冰冷的大平层里,离学校很近,有保姆负责饮食起居,物质上无可挑剔,但她与周遭的一切,依旧有种格格不入的尖锐感。
  沈梨的辅导让她本能地抗拒、厌恶,可每当那小小的怒火要升腾爆发时,瞥见沈梨右手上刺眼的白色纱布,那股戾气便会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嗤的一声泄掉大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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