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8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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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卷展开熟悉字迹跃入眼帘——
  【陆青,见字如晤。
  算算脚程,此刻应已至北境边城。一路风尘仆仆,想必甚是忙碌,连一封平安信都无暇写就,倒是本宫叨扰了。】
  字里行间,那股子被强压着的气恼与嗔意几乎要透纸而出。
  她仿佛能看见谢见微写下这些句子时,抿着唇,眼中含嗔带怒的神情。
  【京中如今已是春日,长乐殿前老树新叶初发,卿卿追着扑蝶,前日摔了一跤,膝上磕青,我给她上药时她瘪嘴忍着泪说‘朕是皇帝不能哭’,那模样看得人心疼。她小声问:‘陆卿何时回来给她上课?’我答不上来只能说快了,她非要亲自与你写信......”
  信纸下方果然另附一小张宣纸,上面字迹稚嫩却极其认真:
  【陆卿,朕的膝盖好疼,但朕没哭。
  朕想你了,你何时回来给朕上课?那些太傅讲课好没意思,总让朕背书写文章,写不好就罚抄书,朕不喜欢他们。
  陆卿,朕真的好想你啊,好想好想。
  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最后几个好字墨迹晕开,似是写字时眼泪滴落纸上。
  陆青手指抚过那稚嫩字迹,心头某处柔软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能想象小女帝趴在案前,一边委屈的抹眼泪,一边认真写下这些话的模样。
  太后此举的心思,她又如何不懂,连来四封信石沉大海,不得不搬出女儿。
  接着看下去,只见太后笔锋回转,那股隐忍的嗔怪再次浮现:
  【本宫知你此行千头万绪,查案艰险。然则鸿雁传书,非为风月,只求平安二字。纵是词组只言,报个无恙,也省得有人在此悬心吊胆,食不知味!】
  写到此处,笔墨稍顿,力道略重,似在平复心绪。
  接下来的句子,语气强行缓和下来,却更显出一种刻意为之的大度与潜藏的委屈:
  【罢了,终是本宫啰嗦。你且专心正事,但务必事事谨慎,保重自身。】
  【盼复。】
  最后两字,墨迹深深,力透纸背。
  陆青静静看完,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烛火跳跃,映着她看不出情绪的脸。
  离京前与太后约定的密文本为传递紧要情报,如今却被用来承载这些嗔怪,思念与小心翼翼的关心。她连续四封不回,谢见微这般心高气傲的人,能忍到第五封才如此委婉地发脾气,已算克制。
  而即便恼了,信末依旧是不由自主的叮嘱与牵挂。
  信纸中淡香飘来,让陆青又片刻怔忪。
  香味她太熟悉,那些缠绵的夜晚,就萦绕在鼻尖,混着坤泽信期特有的甜香,几乎要将人溺毙。
  离京前那几日,与其说是重修旧好,不如说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换。
  她用温存和承诺,换太后放手。太后用纵容和妥协,换一个“或许会回来”的念想。
  彼此都清楚,那些情话里掺着几分真、几分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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