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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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起身,掌心握住匕首,干脆利落地划过,鲜血如注滚落,她俯身将手贴在地面,冰面骤然亮起。
  血色阵法从冰下寒潭升腾而起,缓缓渗过寒冰,铺满整个冰面。
  在阵法触及冬青脊背的刹那,沉寂的身躯猛地弓起,噗呲——
  九枚抽妖钉从冬青体内推出,带着血丝的长钉叮叮当当掉在冰面上,转瞬融化,化作一摸黑烟消散在空中。
  玉鸣竹看向那庞大阵法,丝丝缕缕的妖气正稳定地从每一道刻痕中飘出,看来时几位长老说服了众妖。
  妖气钻入冬青那九处伤口,她的颤抖渐止,呼吸虽微弱,但慢慢平稳了下来。
  妖界众妖从漠不鸣口中得知是冬青为他们除去了灵傀刺,对凭空出现的这位小殿下充满了热切期待,翘首以盼着一睹真容。
  可这一等,便是一个漫长的寒冬。
  冰雪消融,春枝抽芽,可仙人顶涧底寒潭却仍是冰天雪地。经年狂风暴雪的苦寒,足以消磨最坚韧的意志,但对于逍遥门三人而言,满腔悲愤在心中呼啸,刺骨寒风在其对比之下也只是沧海一粟,寒潭反而成了淬炼的熔炉。
  沈秋溪是第一个破境的。
  伤好之后,他尝试了无数种闯出涧底寒潭的方法,可无一例外失败了。他只能走最慢的那条路——修炼。
  他是他们的大师兄,是最不能倒下的那个人。于是在那些守护着师弟师妹、反复推演师父可能遭遇、担忧冬青下落的无数个不眠之夜里,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在他经脉中苏醒、奔涌。
  三人逐渐习惯了在涧底寒潭修炼的苦寒日子,就在与素日无异的一个夜晚,沈秋溪盘坐于冰面,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滴答。
  好似一滴水轻点冰面,一种深沉内敛的,如同古潭深泉般厚重磅礴的真气悄然弥漫,无声地驱散了周遭十丈的寒意与冰霜。他睁开眼,眸中符光流转,境界已悄然跨越了曾经的瓶颈。
  随着破境,沈秋溪的感知进一步增强,他找到了这座天然寒潭大阵一处极其微弱的缝隙。
  集合三人之力,以贺兰烬一件珍藏法器的牺牲为由,他们终于在那缝隙扩大到足以通人的一刹那,挣脱了这冰雪牢笼。
  重见天日,已是一年秋。
  几人未及喘息,更冰冷的噩耗便如寒潭的冷风豁然穿透心脏,让三人从头到脚凉了个彻底。
  他们隐在暗处,看到仙人顶缟素漫天。偷听到巡逻弟子低语,拼凑出那个令人肝胆俱裂的事实——师父,因强行破关阻拦青崖宗主、真气反噬道基尽毁,已于数月前仙逝。而宗门对外宣称,则是闭关时旧疾复发,安然羽化。
  在被关入涧底寒潭前,沈秋溪看到了逍遥老儿,那时师父与青崖道人对峙而立,他的身体已近乎透明。
  贺兰烬一拳砸在树上,指骨迸裂,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眼中血丝遍布,目眦欲裂。
  他这个师父拜的时间不长,感情却深厚,他好不容易从那该死的鬼地方出来,现在告诉他,那个总笑眯眯看着他们胡闹、关键时刻却如山岳般可靠的老头儿……没了?
  贺兰烬又挥出一拳,被沈秋溪凌空握住,紧紧攥进手里。
  柳又青死死捂住嘴,泪水决堤,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肩膀剧烈地颤抖。
  沈秋溪沉默地将两人揽入怀中,仰头望着长生山巅的方向,背影僵硬如一棵笔直的松,半晌,一滴滚烫的液体重重砸在脚下的尘埃里。
  他们没有冲动地杀回去质问。
  沈秋溪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仙人顶,对于他们这三个“袒护半妖、忤逆师长”的弟子,绝不会再有温情,回去只是自投罗网。
  他们在山下一处隐秘山谷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花溧,圆滚滚的松鼠此刻瘦的只有一把骨头,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玉简,里面只有一句潦草的嘱咐,是师父的声音。
  “花溧,带他们走,活下去,等青儿回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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