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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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的刑罚未能撼动薛永昌的意志,舜齐费尽心机也未能从他口中撬出一丝一毫的秘密。
  然而当时的启王,即现任启王的祖父,却始终对薛永昌心存疑虑。他虽赐予薛永昌高官厚禄,却屡次以关怀之名行试探打压之实,最终彻底击碎了薛永昌对启国的忠诚。
  自那以后,薛永昌的心彻底转向,做了舜齐的暗线。
  这些陈年秘辛,都是秦观在薛永昌书房中暗藏的文书中发现的。
  薛永昌其人相当复杂。
  要说他隐忍多年,步步为营,直至今日权柄在握,只是为了报复启国的话,为何他门下桃李芬芳,所育人才遍布启国,又能教养出薛雪凝这样怀瑾握瑜、心境澄明品性的孩子?
  或许在某个时刻,薛永昌的心中也曾萌生过转身成为一代忠良,名垂青史的念头,景烈帝临死前只将遗诏亲手交于他一人之手,不正是君王信任的证明么?
  可惜世事如渊。
  当时的薛永昌恐怕早已身陷囹圄,难以自拔。
  连同薛雪凝当初那份足以撼动朝野的恒王罪证,也都被他亲手付之一炬,化为灰烬。
  秦观心中念头百转千回,面上却十分平淡,他若无其事地回到薛府,只见薛雪凝正抱着一本书倚在亭中翻看。
  秋末的残风夹杂着一丝凉意,浅浅飞掠过薛雪凝两鬓的乌发,拂过那张青白冷淡的脸庞。
  薛雪凝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书页,细长的睫毛微颤,投下两抹淡淡蝶影,偶尔抬起一眼,望向亭下湖面泛起层层细腻的涟漪,又低头沉浸于书页之间。
  周围是那么静谧,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悄然退却。唯剩一人,一亭,一书而已。
  秦观站在旁边看了许久,才走上前去,看见那一页上写得正是:
  「风淅淅,雨纤纤。难怪春愁细细添。记不分明疑是梦,梦来还隔一重帘。」
  秦观记得,那是他与薛雪凝初次相见,故意留下诗集中的第一首。
  眼瞧着这纸上的字,是新墨,字迹也是出自薛雪凝之手。
  秦观有些讶然,难道薛雪凝已经想起来了他大病初愈前的所有事情?还将他从前写得诗集默了出来,重新装订成册?
  他抬起头,看见薛雪凝深邃眼眸中暗藏着复杂的情绪。
  “你到底是谁?”
  似乎是质问,但平静地可怕。
  秦观有股说不出的烦躁,他不知道薛雪凝到底想起来多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薛雪凝解释自己为何会入他梦中,又变成了尹芳舟住进薛府。
  说起来秦观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并非出自本心,只是为了引诱薛雪凝入局然后挖心吃掉。
  他很清楚,等忙完这趟差事,他就能从鬼司手里获得一瓣转生莲,增进两百年修为。
  就是这么简单,只要演演戏,流几滴眼泪,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拿到修为,还有重新投胎的机会。他大可以告诉薛雪凝,他只是一个想要他心脏的恶鬼,不是什么尹芳舟,更不曾患有什么心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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