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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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怎么是编?”孙北骥躲开,义正言辞,“这是太史公笔法,千秋万代后,人家就是这么写咱们大胤史的。到时候,沈少帅就不是沈少帅了,是孝昭皇后的娘家人,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落,他自己先撑不住,蹲下身笑了起来。王知节也忍不住,背过身去,肩膀直抖。
  沈照野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的孙北骥,又看看王知节抖动的背影,再看看裴颂声那一派不怕事大的看戏模样,把手里那根树枝往旁边一扔:“笑够了?”
  孙北骥抬起头:“够了够了,哈哈哈哈哈哈,少帅,我知错了,您大人大量,回头别在陛下跟前告我状。”
  “告你状?”沈照野也笑,“我还用得着告状?我让他以后少批你西边军费就是。”
  孙北骥他一骨碌爬起来,三两步蹿到沈照野跟前,开始赔笑:“怎么还当真了呢?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军费那是正经事,西边好几万兄弟指着这个吃饭呢。”
  王知节也收了笑,轻咳一声:“随棹,他就是嘴欠,别跟他计较。”
  裴颂声又展开扇子,悠悠道:“孙将军,你这回可把人得罪狠了。秦王殿下如今是什么分量?那是陛下一句话就能把咱们几个发配到岭南挖矿的人物。”
  “哎,在下有眼不识珠,我请罪。”孙北骥连连作揖,“回头少帅大婚,我自罚三坛,亲自给您和陛下斟酒赔罪。”
  沈照野没理他,弯腰捡起刚才扔掉的树枝,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他忽然开口,“沈家出了皇后怎么了?”语气有荣与焉,“我家祖坟上,也该冒冒不一样颜色的烟了。”
  风从远处吹来,掀起他大氅的下摆,露出一截靴帮上沾着的草屑和泥点。孙北骥听完,大笑起来:“行!”他在后头喊,“少帅有这觉悟,我就放心了。回头见了侯爷,我也敢当面夸他了,您养的好儿子,那是真有出息,嫁得太好了!”
  北安城的轮廓在天边刚露出个头,孙北骥就嚯了一声:“那是咱们北安城?没走错道吧?”
  城门口那棵老歪脖子树,不知何时被系满了红绸。
  不是什么簇新的料子,有的粗疏,有的细密,长短不一,颜色也深浅各异,有几条分明是刚从整匹布上撕下来的,边角还带着毛茬,另一些则软塌塌地垂着,像是从穿旧了的衣裳上裁下,洗过太多次,红得发暗,边缘也起了毛球。
  风过时,整棵树便窸窸窣窣地响,那些长短不齐的绸条忽高忽低地飘起来,又落下去。
  沈照野勒住马,看了片刻,没有说话。
  策马上前,才发觉不止是那棵树。入城的官道两旁,但凡能挂住东西的地方,都拴着红,篱笆桩上、矮树枝头、低垂的屋檐底下,有的拴马桩都缠了两三圈。
  不是官府张罗的那种齐整,是东一块西一片地挂着,却满城都是,有些已经褪得发白,在暮色里泛着灰扑扑的影子,有几条还鲜亮,大约是刚系上去的,被风一吹便抖得欢实。
  城门口的人比平日多,有穿甲胄的,更多是寻常百姓打扮,好些人肩上挎着包袱,手里牵着孩子,正伸长了脖子往城里张望。
  孙北骥喃喃:“我在北疆呆了小十年,头回见这阵仗。挂这么多,也不怕把树给折了。”
  “少帅回来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城门口的人群立刻有了动静,像水波荡开。一个瘸腿的老兵从墙根站起来,手里还拄着拐,朝他挥手。沈照野认出他来,是当年守城时被流矢射穿了膝盖的老周,后来退下来在城西开了间杂货铺。
  “少帅,大喜啊!”老周嗓门敞亮,“俺一早就在这等,就想亲眼瞧瞧您回来!”
  沈照野勒住马,俯身,在他伸出的手上拍了一下:“老周,腿好些了?”
  “好多了好多了!少帅大喜,俺这腿也跟着利索!”老周咧嘴笑着。
  旁边一个妇人牵着孩子挤上来,孩子手里攥着枝不知从哪折的杏花,举得高高的,往沈照野马前递。妇人有些局促,连声道:“这是俺们滦州的规矩,新人路过,要给添喜。少帅、少帅您别嫌弃。”
  沈照野弯腰,接过那枝还带着几朵苞的杏花,对那孩子笑了笑:“谢了。”
  孩子害羞,一头扎进娘亲怀里。
  往里走,人越来越多。路边茶棚的老板娘端着一箩筐刚蒸好的饽饽往人手里塞,说是沾沾喜气;当年跟着沈望旌打过尤丹的几个老兵,如今两鬓都白了,站成一排在街边抱拳,高声喊着给少帅道喜;几个半大孩子骑着竹马在人堆里钻来钻去,学大人成亲的模样,一个扮新郎,一个扮新娘,正往对方头上别不知名的小野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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