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风寒(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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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时,破空之声如雷霆炸响。
  一支羽箭挟着千钧之力,贯穿头狼的咽喉,将它狠狠钉在地上。箭尾白羽颤动,箭身竟完全没入土中,只留箭簇从狼颈另一侧穿出。
  头狼连哀鸣都未发出,瞬间毙命。
  狼群骤然停滞。
  第二箭、第三箭接连而至,每箭必中一狼,箭箭致命。那箭矢力道之大,中箭的狼几乎被带飞出去,撞在树上才滑落。
  柳望舒抬眸望去。
  林间空地边缘,巴尔特可汗端坐马上,手中长弓还未放下。他独自一人,身后并无随从,却如山岳般压住整个场面。夕阳从他身后照来,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拉弓的姿势,肩背舒展如鹰展翼,手臂肌肉绷紧如弓弦。
  余下的狼群哀嚎着四散逃窜,顷刻间消失无踪。
  林中重归死寂,只有伤者的呻吟和马的喘息声。
  阿尔德缓缓放下刀,手臂却还紧紧箍着柳望舒。她靠在他胸前,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和自己的一样快。
  巴尔特可汗驱马走近,目光扫过满地狼尸和受伤的猎手,最后落在阿尔德怀中的柳望舒身上。
  “受伤了?”他问,声音沉静。
  柳望舒这才发现自己手臂被树枝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正汩汩渗出。她摇摇头:“小伤。”
  可汗又看向阿尔德,眉头微皱:“护得住自己,护不住一个女人?”
  阿尔德低头:“儿臣无能。”
  “回去再说。”可汗调转马头,“收拾战场,带上伤者,回王庭。”
  归途一片沉默。
  柳望舒被安置在另一匹马上,星萝接到消息后早已等在王庭外,见她一身狼狈、手臂带伤,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当夜,柳望舒发起高烧。
  惊吓、疲累、伤口见风,种种因素迭加,病势来得又急又猛。她蜷在毛皮褥子里,浑身滚烫,意识昏沉,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忽而是狼群幽绿的眼睛,忽而是那支贯穿头狼咽喉的箭羽。
  星萝急得团团转,草原上没有郎中,只有萨满。诺敏阏氏请来了部族里最年长的萨满卡姆,一个脸上绘着彩色图腾、挂满兽骨项链的老妇人。
  卡姆在帐中点燃药草,烟气呛人。她围着柳望舒起舞,鹿角杖敲击皮鼓,口中念念有词,音调诡异如哭似笑。星萝想拦,被诺敏用眼神制止。
  “公主受了惊吓,魂魄离体,”卡姆喘息着停下,“我在唤魂。”
  仪式持续了半个时辰,柳望舒却烧得更厉害了,脸颊通红,嘴唇干裂起皮,时而惊悸抽搐。星萝再也忍不住,冲出帐篷去找阿尔德,二王子去过汉人城镇,或许知道哪里能弄到药材。
  可阿尔德不在。随从说他率队外出夜巡了。
  星萝绝望地回到帐中,却见阿尔斯兰不知何时来了,正蹲在柳望舒榻边,小手小心翼翼探她额头的温度。见星萝进来,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
  布包里是几样干枯的草叶根茎,用细绳分别捆扎,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突厥文字。阿尔斯兰指着药材,又指指柳望舒,用生硬的汉语说:“药,公主。”
  顾不得许多,星萝按阿尔斯兰的比划,将药材洗净熬煮。药汤呈深褐色,气味苦涩中带着奇异的清香。她扶起柳望舒,一点点喂她喝下。
  药很苦,柳望舒在昏沉中蹙眉,但还是吞咽下去。喝完不久,她便陷入更深的昏睡,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星萝稍稍安心,守在榻边打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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