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终):少爷,你很像政教主任(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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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
  那个高大挺拔,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的背影,正沿着小区花园的小径,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大门。
  她看着他,看着他越走越远,身影在树木和建筑的遮挡下,时隐时现,越来越小,最终,彻底融入了大门外车水马龙的喧嚣光影里,再也看不见了。
  可她的手指还死死抠着栏杆,冰冷坚硬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风很大,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泛起一阵阵寒意。可她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那个地方,空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风,又冷,又疼,无边无际。
  “我不要。”
  蒋明筝从紧紧环抱的膝盖里缓缓抬起头。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客厅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线走廊感应灯昏黄的光,斜斜地切在地板上,映出灰尘浮动的轨迹。于斐已经被她好不容易哄睡了,这套不大的房子里,此刻静得能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
  偌大的客厅,只有她一个人,蜷在沙发角落。
  可她的眼睛却死死地、执拗地盯着玄关门口那片昏暗的光影交界处。仿佛下午那个瞬间僵硬、面色惨白的高大身影,还站在那里,用那双盛满震惊与痛楚的眼睛望着她。
  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再一次汹涌地冲出了眼眶,顺着冰凉的脸颊滚落,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在睡衣单薄的布料上,洇开深色的圆点。她甚至没有发出抽泣的声音,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喉咙里堵着厚厚的棉絮。
  半晌,一声极轻的、带着剧烈颤抖的哽咽,才从她死死咬住的唇间逸出。她对着那片空荡荡的门口光影,用气声,破碎地重复:
  “我……不要。”
  我不要。
  不要什么呢?
  后面的话,像一团乱麻死死堵在胸口,绞得生疼,却一个字也组织不起来,说不出口。所有的言语都在下午那场歇斯底里的驱逐中耗尽了,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反抗和哀求,浓缩成这三个苍白无力的字。
  “我不要……”
  她终于崩溃地低下头,将滚烫的额头重新抵在冰冷的膝盖骨上,肩膀无法控制地细细颤抖起来。委屈、恐慌、后悔、自厌……无数激烈的情绪拧成一股粗糙的绳索,勒得她几乎窒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哽咽从喉间溢出,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微弱而绝望。
  她只是反复地,一遍又一遍,用尽仅剩的力气,对着无边的黑暗和自己空洞的胸口,哽咽着,固执地呢喃:
  “我不要……”
  ‘叮咚——’
  就在蒋明筝哭到浑身脱力,一直被她攥在手里、屏幕早已被泪水浸得冰凉的手机,忽然突兀地亮了起来。
  昏白的光刺破黑暗,映亮她湿漉漉的脸。她像是被烫到般颤了一下,胡乱用手背在脸上抹了几下,抹去那些不断涌出的温热液体,视线艰难地聚焦在那小小的屏幕上。
  聂行远。
  这个名字跳进眼帘的瞬间,她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缺氧般的眩晕。
  指尖抖得厉害,几乎点不开那条消息。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稳住手指,点开。
  【明天上午我们都没课。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简简单单一行字,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下午那场激烈冲突的半点影子。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蒋明筝死死盯着那行字,眼睛一眨不眨,好像要把它烙进瞳孔里。几秒的凝固后,汹涌的情绪决堤般冲垮了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
  “呜……”
  一声压抑的、混合着无尽委屈和难以置信的呜咽,从她咬紧的牙关中溢出。更多的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比刚才更加汹涌,滚烫地淌过脸颊,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行给予她救赎的文字。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极其别扭地向上弯起,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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