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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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守有一周没回过那个“家”了,也有意不去想那些糟烂事。就在他几乎要忘记的时候,那些纠缠不休的暴力和压抑,又钻进了他不安稳的梦境。
  梦里是醺醺的吼叫,是东西被砸碎的刺耳声响,是一张因暴怒而扭曲、向他挥来的巴掌。是枪声,是浇了他满身滚烫的热血……
  他猛地一颤,惊醒过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冷汗淋漓。
  刚喘匀了气,一抬眼,又撞见门口一道模糊的身影,吓得他差点叫出声。
  “怎么醒了?”门口的身影动了,是明浔的声音,温润好听。他按亮墙上的开关,老式日光灯管闪烁两下,“是因为学校的事,还是……”
  虞守没说话,只是睁大眼睛,呼吸急促、满头冷汗地看着他。
  系统的提示音在明浔脑中响起:“宿主,虞守有严重创伤应激障碍,伴随结巴与频繁噩梦,内容涉及生父死亡与养父暴力……”
  明洵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拍了拍虞守僵硬的肩膀。
  他并不擅长安抚小孩儿,虞守更不习惯于被安抚,他拍一下,虞守的眼睛反而睁得更大一点。
  “睡吧。”明浔有点无奈地说。
  虞守听话地拉了拉被子,闭上眼,低垂的睫毛依然不安地颤动着。
  明浔去关了灯,又在床边坐下,再说了声“睡吧。”
  安静中,他嘀咕了声“怎么唱来着”,又出去了一趟向黑猫确认,才用非常不熟练的语调,拍着虞守的肩膀哼起一首儿歌:“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他的人生被父母的死亡、自己的死亡割裂成一段段,睡前的儿歌,在记忆里那样遥远,感觉已经是上上辈子的事了。就算问过了系统,他也就记住了这么一句,反复而枯燥地吟唱着。
  虞守紧绷的身体,在这荒腔走板的调子里,竟然一点点松懈下来。
  等虞守呼吸渐匀,明浔也没起身,只是放轻了声音:“放心吧小孩儿,我今晚就在这儿陪你了。”
  他说到做到,果然就在虞守旁边睡下。
  虞守睡得并不熟,而且他很快发现,这个做事看似游刃有余的大人,他的睡眠很浅,比自己还浅。
  虞守好几次察觉到翻身的震动,还有几次,明浔甚至直接下了床。尽管他尽量把动作放得很轻,虞守还是会在半梦半醒间察觉到那些动静。
  他听着明浔时不时起来一趟,还一次又一次帮他把踢开的被子往上拉。
  虞守迷迷糊糊地想,原来一个晚上可以这么长。
  他醒了睡,睡了醒,只觉那个人在黑暗里来来去去,仿佛整夜无眠。
  天亮前夜色最深的时候,虞守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地想出去放水。手刚碰到冰凉的卧室门把手,他一个激灵,倏地清醒了。
  为免惊扰明浔,他刻意把动作放得又慢又轻,像只猫一样,缓缓地推开一条门缝——
  明浔果然在客厅里。
  客厅没开灯,朦胧的路灯透过碎花窗帘,勾勒出青年高瘦的身影。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式睡衣,微光照亮了他一截泛着冷光的脖颈和半边脸。
  微卷的头发半遮住眉眼,整个人靠窗站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着身后的窗棱,另一只手里捏着一个小巧的黑色翻盖手机,正百无聊赖地一下下按着,可能是在玩贪吃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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