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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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气息狠毒入骨,此刻却成了最令他安心的铠甲,在这摇摇欲坠的皇权之下,为他撑起一寸不容侵犯的威仪。
  死寂如厚重的棺椁——
  偌大的太极殿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血珠滴落的回响,兵变一触即发。
  就在此刻,宫门外骤起飒踏之声!
  那声响起初如闷雷滚动,转眼便成惊涛拍岸,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乱响。
  “边军!是通州大营的边军!”有武将失声惊呼。
  晨光与雾气被悍然撕开,三千黑甲铁骑如黑潮漫过宫门,肃杀之气扑面压来。为首之人,一袭玄色蟒袍在风中猎猎狂舞,当他缓缓抬头——
  裴野与之对视,浑身的血液,一瞬冰封。
  本该枯骨成灰的人,赫然又回来了。
  守殿的禁军护卫唰啦跪地,惊呼出声:“摄……摄政王千岁!”
  裴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刀锋般的眉宇间刻满难以置信,仿佛白日见鬼,又似被毒蛇噬咬咽喉。
  “赵、淮、渊!”三字自他齿间碾磨而出,浸满淬毒的恨,“你竟没死?!”
  赵淮渊踏过张焕那具尚在细微抽搐的无头尸身,蟒纹长靴底在莹润玉砖上拖开一道刺目猩红。他仅存的那只眼先向龙椅上的少年天子递去一瞬极稳、极沉的目光,而后才懒懒掀睫。
  男人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慢得像在谈论天气:“一别经年,裴将军别来无恙。瞧这披麻戴孝的阵仗……莫非府上新丧?”
  字字句句,明火执仗,直捅裴野心窝最痛处。
  那股熟悉的、压倒一切的强悍随着他的归来,再度扼住了整个朝堂的呼吸。
  裴野双目赤红,杀意如沸:“赵、淮、渊——!”
  “我在呢。”赵淮渊轻笑一声,脚下随意碾过张焕怒睁的头颅,轻飘飘补了句:“杀言官如刈草,护国公如今,倒是比本王当年,更像乱臣贼子了。”
  毒针般的言辞,精准扎进裴野摇摇欲坠的尊严里,鲜血淋漓。
  与此同时,御阶之上,六爻敏锐地瞥见,少年天子的嘴唇在细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那是拼命压制、却仍从眼底漫出的、失而复得的狂喜。
  “爹爹~”幼帝几乎脱口而出,却被六爻一声轻咳及时截断。
  幼帝这才勉强收敛心神,匆匆改口,声音却仍带着不稳的尾音:“……摄政王一路劳顿,莫不如就此下去歇息。”赵菽不想让失而复得的爹爹再次卷入危险。
  赵淮渊却已朝着龙椅方向,郑重长揖及地。
  抬头时,那双惯见风霜杀伐的眼里,竟漾开一片罕见的温澜:“陛下,臣救驾来迟,令陛下受惊了。”
  言罢,他广袖一振,一道丈余长的奏章如雪练般哗然展开。正对着裴野的那一面,“谋逆”二字,墨色狰狞,力透纸背!
  “臣,赵淮渊,”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在死寂的大殿中,“参护国公裴野,谋逆叛国,罪当诛族。”
  满朝文武面无人色,好些个老臣摇摇欲坠,仿佛急需一碗参汤吊住最后那口气。
  今日这朝会,哪里是议政,分明是催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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