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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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年,于诞辰十一月十四日,昭平驾崩。
  钟声遥远地奏响,缥缈至于九霄。
  谢祯跪在床榻前,泪脸埋在他兄长掌心里,心力交瘁。他哽咽的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哀伤望着:那张脸仍旧美得惊艳,只是不知何时,他兄长的鬓角已经布满白发……谢祯伸手去摸,肺里有什么呼吸阻塞,舌底沤出腥甜来,齿间登时染红了。
  他困惑:什么时候他的兄长也老了呢?那双泪眼怔怔地往外望去,漫天风雪飘扬,与初见那日无两:金銮上含着微笑的少年仍在眼前。
  他崩溃,失声痛哭。剧烈地咳嗽之后,他伸手去捂住自己的嘴,只是鲜血从指缝里漏出来,怎么都捂不住。
  ——为何这般,他的兄长去哪里了呢?
  戎叔晚跪在那道门外,额头伏低在雪面上。浑身被苍白埋下去,几乎冷成一座雕像。他颤抖着,眼泪、灵魂和那条伤腿,不知什么乱糟糟的都被抽空了……
  保和宫万芳落败,雪幕之下有野草的种芽被掩埋。
  徐正扉坐在石凳上,指尖摸着一粒棋子。
  那是三月前曾与昭平对弈的最后一局,眼底什么滚滚流出来,他困惑轻笑:为何?分明这棋还未下完。
  他竭力克制着颤抖,将那笑咬紧:“昭平输了。”
  只是他还无法离开,他须得接着下——这局棋,乃是与天地对弈。三百年的太平困在掌心,困在他二人身上。
  至此未足月,悲怆还未平息,祯便与上相去。
  闻讯,戎叔晚怔了许久——昨日少年同游,挽弓射箭还在眼前。忆往昔,竟已过三十年。终于,英雄迟暮,野草离离。
  故人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转眼便只剩他们二人。那挺拔的脊背伏低下去,那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也多愁容、少欢笑;那飞扬的神采,不知何时,尽皆随着故人褪成苦涩。
  自皇宫而来的兵马威扬,寒衣银甲,直奔国尉府而来。
  戎叔晚揽住徐正扉的肩头,在那瘦削的身骨里读出悲凉。自古鸟尽弓藏,风光过后的下场,徐郎比他还要清楚。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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