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眼前模模糊糊的,他看不清楚细节,但是能看出来自己绣的是蝴蝶。
  他一咧嘴,又把那一片裙角捧了回来,半躺在沙发上,盯着那只蝴蝶看。
  困意不断叠加翻涌,压迫着他的神经,眼皮越来越沉,手也不自觉松了一些。
  他给朝晕绣的小蝴蝶。
  给朝晕………
  后面一句没想完便被一阵黑暗覆盖,他支撑不住,头一歪,睡了过去。
  ——————
  鼻间有清早露珠的味道,清新湿润,停岁皱了皱鼻子,迷蒙地张开眼睛。
  余光不是他的绿被子和红被子,是乳白色的沙发垫。
  停岁挤了挤眼睛,视线上移,看到了朝晕穿着的裤子,被白花花的裙摆遮掩了大半。
  朝晕注意到了,放下手上的一片裙角,看向了沙发上姿势怪异的停岁,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醒了?”
  记忆被她的嗓音唤醒,停岁的大脑陡然清明起来,他傻傻地看着朝晕的脸,而后又慢慢下滑,看到了她手上的裙摆上绣着的一只皱巴巴的蝴蝶。
  昨天晚上眼睛不舒服,神志不清醒,他看不清自己绣得什么样,也记不清了,现在猛地一看,一下子被丑得噎住了,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又被稀薄的白光晃了一眼,他一抬头,又看到了没有关上的灯。
  他的大脑瞬间变成了一片刺刺的白色,心里猛烈地打起鼓来,脸上的颜色慢慢地褪成了透明的苍白。
  他没有关灯,浪费电了,浪费钱了。
  他还把朝晕的衣服绣坏了。
  绣得那么不好看,根本不是漂亮的小蝴蝶。
  停岁往后缩着,手指蜷紧,刚刚抓紧了沙发垫,又恍然惊醒似的松手,转而握紧了拳头,指甲深陷入血肉之中。
  他黑鸦鸦的睫毛压下,遮盖住黑压压的情绪,喉结连连滚动,愧疚与心慌像是锋利的刀片,深割进他的肌肤,有不安从他的肋骨之下渗出。
  “对不起……对不起……”
  他嗫嚅着唇,颤着声,音量细若蚊呐。
  他什么也做不好,什么也拿不出。从来只有朝晕怜悯他,他却没办法为他做些什么。
  他的情绪转变的太快,朝晕诧异地看去,便见他惨白着脸,凄然垂下眼睑,连同人一起变得空旷。
  一根指头点上了他的鼻尖,停岁一愣,那根指头又稍微用力,把他的鼻尖往上推,她调侃的话跌入他的耳朵:“道歉的小猪。”
  停岁抖着握上她的手指,他知道是他的错,他应该道歉,但是话说出口,又让人听得出委屈:“我做坏事了。”
  他像无助彷徨的小兽,但是其实是一个大兽,长臂结实,肩宽腰窄,现在拘在小小的沙发上,委屈着给朝晕道歉,怎么看怎么有意思。
  朝晕想要安慰他,但是又被逗乐了,她随手关上了灯,上前去,弯腰轻轻拢住他:“哪里做坏事了?你给我绣这么好看的蝴蝶,我应该感谢你是不是?”
  停岁被打没哭过,被骂没哭过,因为生在苦难的温床里,所以难过都显得微不足道了,到后来,甚至连难过都懒得把自己赠予给他了。
  但是现在,有人把体温匀一半给他,他绣的歪歪扭扭的线条被柔软的指腹抚摸,就像是在摸他的陈年伤疤一样。
  他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朝晕的怀里,往她身上钻,好像要彻底融入她的身体,分担她的一切痛苦,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快乐馈赠给她。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