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170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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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看见母亲的脸慢慢模糊,化作无数张面孔——
  那些战死沙场的士卒,那些饿死路边的流民,那些在秦宫大火中尖叫的宫女,那些在楚汉争霸中失去一切的百姓。他们层层叠叠地涌来,沉默地注视着他。
  接着,他们跪下了。
  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他们伸出枯瘦的手,捧上王冠——
  诸侯为他换上了天子十二旒,珠玉沉重得几乎压断脖颈。
  “万岁——”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欢呼,是呜咽。
  是渭水边役夫的呜咽,是长城下民夫的呜咽,是天下所有在战火中辗转求生者的呜咽。
  这些呜咽汇成江河,汇成大海,将他高高托起,托向那座用白骨垒成的至尊之位。
  他睁开眼。
  月光依旧惨白,虫鸣依旧稀疏。
  胸口传来规律的跳动——这具伤痕累累的身躯还在坚持,还能再撑些时日。足够了,足够再拟一道轻徭薄赋的诏书,足够再安排对匈奴的防御,足够……再梦一次故乡的枣花香。
  窗外,大风正穿过沛县的旷野,穿过中原的麦田,穿过长城堞垛间的缝隙,向着更北的、未知的黑暗奔涌而去。
  那风声里,隐约还有人在唱: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一遍又一遍。
  直到东方既白。
  刘邦明显精力不济,刘昭在沛县应酬着,她让带来的农家人,交乡亲新的种植,新的种子,日后沛县这个地方,依刘邦的旨意,给这些乡亲免田税。
  世世代代。
  过些日子车马离开沛县时,晨雾漫过旷野,将那座土屋、那棵枣树,都笼进一片朦胧里。
  刘邦掀着车帘,望了许久,直到故乡的轮廓彻底消失在晨霭尽头,才缓缓放下帘子,靠回锦垫上。
  车舆辘辘,一路往长安而去。
  越靠近都城,沿途的驿报便越密集。那些刘姓子弟,刚得了封地没几年,便已开始私囤兵甲,隐隐有割据之势。
  刘邦揉着眉心,指尖的凉意压不住心头的燥热。
  这帝王之位,原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入了长安,未央宫的玉阶冰冷。萧何率着百官迎在宫门外,见他面色沉郁,只低声道:“陛下,诸臣已在偏殿等候。”
  刘邦颔首,是他传诏,让诸侯王与诸侯一道回来,他迈步踏上丹墀,在这寂静的宫阙里,竟显得有些孤绝。
  文武分列两侧,丹墀之下,黑压压跪了一地诸侯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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