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1263节(2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最后调匀呼吸,心亦静下来,再有哪里不适也不随意动弹。
  五更起床后苏轼神清气爽,然后命人梳头数百遍,自己在椅上趟一会,想想自己的事,无论是上朝或居家,苏轼这么多年都是这般过的。
  苏轼有句话,无论如何都要五更前起,五更到日出前那段功夫才是自己的。
  日出以后,你整个人和身体都是公家的。
  为翰林学士后,朝堂倾轧,公务繁忙,苏轼在椅上趟了这片刻功夫,对他而言乃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光。
  之后苏轼动身。
  嘉祐时苏洵在宜秋门外购置的宅子这么多年了早已卖掉,如此苏轼在城西新买了宅子,而苏辙出任礼部尚书后,也在城西费了九千贯买了座宅子。
  兄弟二人住得极近,平日相互往来,又都是朝堂上显贵,受人尊重,与熙宁时落魄,元丰时朝不保夕,又是另一个滋味了。
  苏轼到了章越府上后,章亘亲自迎上前去。苏轼非常喜欢有才俊后辈,对章亘从来当作自家子侄看待。
  章亘对苏轼也是以师长,以叔伯看待,同时他与苏迈等关系也很好。
  二人边说边聊,章亘抓住机会向苏轼请教。
  章亘送苏轼至客厅后便离去后,苏轼到了里间看见章越。
  入座后,章越直接向苏轼问道:“子瞻为何乞郡?”
  苏轼道:“疾病连年,体力不支,难以应命。”
  这话当然是推脱之词,前些天我还听说你西园雅集时喝得酩酊大醉。
  章越道:“若是因为朝堂议论,大可不放在心上。”
  “子瞻,你这人最要紧的是不肯随时上下。”
  苏轼苦笑道:“不是随时上下,我是一肚子的不合时宜。”
  章越看苏轼,苏轼的眼光犀利,看问题都是一针见血,但他提出的意见,正如他所言永远不合时宜。
  旋苏轼又道:“但若我不早去,早晚倾危。”
  “丞相,我对功名利禄并不放在心上,当年我与子由在柔远驿,准备制举时,每日所享用为三白,实为味道之极,几乎不信世间有什么山珍海味。”
  章越点点头道:“我听过,一撮盐,白萝卜,白米饭,此乃三白饭。”
  说完这里章越,苏轼都回忆起昔日三人考制举之事来,章越感慨叹道:“云路鹏程九万里,雪窗萤火二十年!”
  “当年我等发奋读书,还不是为了日后能为国家,能为天下百姓尽绵薄之力吗?”
  “子瞻不再考虑考虑吗?”
  听着章越之语,苏轼由衷道:“云路鹏程九万里,雪窗萤火二十年,这句话丞相办到了。”
  “而我此生唯有对文章之道有所追求,而不适宜为官。”
  “想起欧阳文忠将文宗之位托我,我不敢不勉,异日托付他人,望其道不坠。”
  章越心知苏轼本就不适合在政治漩涡的中央,这也是知识分子的通病,在政治上时常摇摆,因为他们【只唯实不唯上】。
  所以王安石批评苏轼永远只是一事一论,见事不肯从全局上来考量。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