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1244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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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灵州已破,左相欲行‘考成’,一夜之间便罢黜了二十七名人浮于事的官员,其手段岂非同样酷烈?”
  “他在排挤异党,他日必轮到右相你身上。”
  “没错,你们都说左相安社稷,就算此说不假,但此药一下何尝不是虎狼之药呢?右相心念苍生,如何能看左相如此折腾下去,纵使大权独揽,也不是天下百姓之福啊!”
  吕公著闻言沉默,梁惟简见说不动只好起了身。
  “不送!”吕公著淡淡地言道。
  ……
  汴京的街巷被一层薄雾笼罩,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梁惟简从吕公著府邸的侧门悄然溜出,身上的锦袍早已换作粗布宦服。
  他快步穿过幽深的巷子,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他从吕公著府上悄悄离去,出门后早有内侍接应。
  天色昏暗,这一带虽有些闲人走动,但已被他手下支开或打发走了。
  这一趟夜路,还是安全的。
  巷口处,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静候多时。车辕上坐着一名低眉顺眼的小厮,见梁惟简靠近,立刻跳下车辕,无声地掀开车帘。梁惟简钻入车厢,帘子落下的瞬间,他紧绷的肩膀才略微松懈。
  吕公著的态度,令他不敢将袖中暗藏的信物取出。
  他有心效仿‘衣带诏讨贼’故事,替太皇太后暗中奔走,诛杀这位堪比曹孟德的当朝权相。可惜吕公著与众多朝臣的态度都不支持他所为,这令他不敢将信物密赠给对方。
  远处更夫的梆子响起,梁惟简掀开车窗一角,瞥见巡逻的军卒举着火把逡巡而过。
  他正要阖上帘子,却忽觉马车一顿。
  “怎么回事?”他压低嗓音喝问,却无人应答。
  车外陡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钝响。梁惟简心头骤紧,却见一名醉汉瘫倒在马车上。
  “晦气!”梁惟简啐了一口,正要呵斥车夫驱赶,那醉汉却突然暴起。
  对方如铁钳般的手掌狠狠捂住他的口鼻,另一道身影从旁窜出,寒光一闪,匕首生生地插入了驱马小厮的脖颈。
  梁惟简瞳孔骤缩,拼命挣扎间绣鞋蹬碎了车壁的木板。醉汉的掌心渗出汗臭与酒气,熏得他几欲作呕。
  梁惟简被捂住了嘴,余光里另一名刺客正将车夫的尸首拖入巷子的阴影里。
  “唔——!”他喉间挤出嘶鸣,指甲深深抠进刺客的手背,却换来更狠的压制。
  “老实点!”醉汉言语。
  巷口传来脚步声——是巡夜的军卒!梁惟简眼中迸出希望,奋力扭动身躯,脚重重踹向车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头儿,那边有动静!”军卒的呼喝声立即朝马车逼近。
  梁惟简生出绝处逢生之意,却见另一名刺客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乌木腰牌,冲逼近的火把晃了晃。
  “皇城司办案。”那人嗓音沙哑,“闲杂人等——退避!”
  火把的光骤然一颤。为首的军卒瞪大眼睛。
  “小人冒犯!”说罢军卒竟挥手带人退开。
  军卒离开后,梁惟简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化为乌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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