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棋子(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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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所谓的“家”,彻底变成了炼狱。
  酒鬼父亲变本加厉,将生活的不顺和失去妻子的痛苦,全部发泄在年幼的他身上。
  拳脚相加是家常便饭,恶毒的咒骂如影随形。
  更可怕的是债务。
  父亲酗酒赌博,欠下巨额高利贷,讨债人如同附骨之蛆。
  家里稍微值钱的东西早已被搬空,最后,连他也成了“抵债品”。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雨夜,父亲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推给那几个满脸横肉、眼神淫邪的讨债人时,脸上那种混合着恐惧、麻木和一丝解脱的扭曲表情。
  也忘不了被拖进昏暗肮脏的仓库后,那漫长如地狱的几个小时——浓烈的烟酒臭气,肮脏粗糙的手,下流的调笑,还有身体被撕裂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耻辱……
  那些片段,是他后来很多年挥之不去的梦魇。
  也是从那时起,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死去了,冻结了。
  他学会了用麻木来对抗痛苦,用算计来争取生机,用一切手段,哪怕是出卖自己残存的尊严和美貌,也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那些践踏过他的人更好!
  母亲去世后不到三年,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也终于在一次酒后斗殴中,被人失手打死了。
  没留下任何遗产,只留下了天文数字的、利滚利的债务,全部压在了当时还未成年的凌烁肩上。
  这些年,他像在沼泽中挣扎,一点点剥离那些肮脏的过去,用尽心力爬到如今的位置。
  他早就不会哭了。
  眼泪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换不来半分怜悯,只会暴露脆弱,成为别人再次伤害你的武器。
  他的心,早已被现实磨砺得坚硬如铁,冰冷如石。
  可是此刻,蹲在母亲冰冷的墓碑前,面对着这个世上唯一给过他无条件温暖、却也最早离他而去的人,那些强行筑起的堤坝,仿佛突然间变得不堪一击。
  鼻尖猛地一酸,视线迅速模糊。
  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冲破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墓碑基座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咬紧牙关,不想发出声音,只是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压抑了太久的悲伤、委屈、愤怒、孤独,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为早逝的母亲,为不堪的过去,为沉重到看不到尽头的债务,也为那个在泥泞中挣扎、早已面目全非的自己。
  他就这样无声地哭泣着,仿佛要将这些年积攒的所有眼泪,一次性流干。
  春风依旧寒冷,吹拂着他单薄的黑色外套和微微颤动的发梢,也吹干了他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痕,只留下紧绷的皮肤和通红的眼眶。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终于流尽,只剩下空荡荡的麻木和更深的冰冷。
  他抬手,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残留的湿意,动作恢复了平日的利落,甚至带着一丝狠厉。
  情绪宣泄过后,是更加清晰的现实和目标。
  那些债务,大部分来自“鼎峰集团”——顾氏在业内最大的竞争对手,掌舵人王总,是个心狠手辣、背景复杂的老狐狸。
  凌烁接近顾宸,从一开始就目的明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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