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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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旁,一群贵族小儿围在一处正带着巫傩面具打捶丸嬉戏。带着面具,视野变得狭窄,捶丸的难度也就比一般来得高。
  女孩手里球棍一歪,球直直朝宋雁归飞来,敏捷地一个小跳,侧身避开,她捡起球,拿在手中掂量了两下,笑道:“我看你们两队人数不等,刚好算我一个吧。”
  说着,也不等这些孩子反应,兴致勃勃捡了个面具戴上,加入其中。
  这群孩子小的七八岁,大的亦有十二三。龟兹尚武,这些贵族小儿中带头的阿答在同龄人间已有以一当十之勇。见宋雁归脚步虚乏,还要跟他们打球,难免看轻不屑,但因她是贵客,面上倒也和谐。
  ——直到宋雁归屡屡带着另一队破门进球。
  她挥杆的速度并不快,但胜在球路刁钻,等阿答意识到自己轻敌的时候,宋雁归所在的队已小比分获胜。
  “走了走了,你们继续。”宋雁归似乎已玩尽兴,挥挥手溜了。
  阿答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他掀开脸上面具,看着她的背影,难道自己的进攻被对方看穿了,还是说仅仅只是巧合?
  宋雁归可不管败给自己的贵族男孩是什么心思,她披着裘衣,打着哈欠,寻到一处开阔地带,仰头见穹昴繁星映入瞳孔,银河如缎,苍凉的风裹挟着未知的气息,挑动着人骨血里的某种热望,她长呼一口气,见薄雾如轻烟消散——
  “沙如雪,月似钩,此心无疚,随意春秋……啧,可惜没有酒。”她揣着手,摇头晃脑地笑叹。
  “给。”清冷的人声从旁传来,她低头一看,面露喜色:“多谢!”
  岂料那人却并未马上松手,似是不擅长劝告,犹豫着道:“这酒有些烈,你的身体……不宜多饮。”
  “诶,此言差矣,宋某就是打算吃喝随意,过又胖又短的人生啊。我虽发誓戒酒,但我今日高兴!”她理直气壮道,随之似被自己逗笑,捂脸摇头:“不对不对,这么说该被老头子打了。”
  “今日破例!”她举起细长的瓶口,遥遥朝着天空虚敬,仰头一饮而尽,热辣的液体滚过喉管,一向苍白的脸上泛起薄红。
  “咳,咳咳咳。”她捂嘴剧烈咳了起来,腰塌下去,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身躯单薄似下一秒就能为风摧折。
  他一阵愕然,他知道她身体差,少饮酒,却不知道她的身子破败到了这样的地步。
  等他反应过来伸手欲扶,她已压制住喉咙口的瘙痒,勉力站直,虽仍面白如纸,好歹恢复了常态:“没事,只是久未饮酒,一时喝得急了。”
  她笑,拍了拍来人的肩,言行比之清醒时多了几分随意:“咦,宴席这么早结束了吗?”
  “宴无好宴,今晚不太平,不过已经结束了。”他故作轻松道:“听闻你来时给老胡卜了一卦,说他红鸾心动好事将近,没想到在这里应验了。”
  她歪了歪脑袋,茫然挠头:“有吗?”
  看来是唬人的了。想到胡铁花刚才得知龟兹王要给自己和公主做媒的消息,嘀咕着说宋雁归还真是神算的情形,他嘴角微弯。低眉时注意到她别在腰间的木刀,上面歪歪斜斜刻着“绝世好刀”四个字。
  或许是夜色苍茫,或许是气氛刚好,一向不多话的他难得主动聊起:
  “为什么想来大漠,你的身体分明不适合长途跋涉。”
  “别小看我啊,”她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挑,垂下眸望着自己枯瘦的掌心:
  “我走过山河万里,扶桑、南海、巴蜀、北境,再远的地方我都去过,不定比你们任何一个去过的地方都远、都多。”虽然当时注意力都不在沿路风景上就是了。
  “……”答非所问。
  她自顾自又喝了口酒,张开双臂,头微仰,闭目,迎八方猎猎风:“只有大漠,唯独大漠我没来过,没见识过西域诸国,没欣赏过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所以,想来就来了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侧头,大笑。
  是这样吗?他还以为……
  一错眼的功夫,等他再抬眼时,眼前人已不在身边,她被刚才那群跟她玩得投契的同队孩子拉着跑到王帐的边缘。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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