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会有任何物事使他想起她。(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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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或许还有良心,是想今日约定补偿她什么,却反被她的爽约羞辱了。
  他讨厌这里,才会放火烧掉的。
  可大人怎么能……怎么能连她仅有的那点衣物、那点可怜的家当也一并烧掉?他难道从未想过,没了这些,她该去哪儿安身?
  难道他与她的约定其实是为了一并烧死她吗?
  齐雪呼吸不上来了,每吸一口气,背部弯得越低,像到了极限的弓弦。
  “啊!——”
  被轻慢的耻辱、被欺骗的愤怒、一路惊心的压力……所有情绪轰然爆发,冲垮了这时的她。
  齐雪仰头,不似人声地哀啸,继而失去了意识,昏死在身旁衙役的脚边。
  县衙公堂,烛火长明。
  慕容冰谈不上热衷政务,天赋却是无可置疑的,使他处理起这些积压的地方事务来得心应手。
  他召集所有今日当值乃至休沐的属官,两个时辰内便将数月来堆积的常规文书批阅裁决完毕。接着,又用一个时辰,雷厉风行地了结了一桩拖延半年、涉及田产侵夺与殴伤人命的疑难旧案,条分缕析,判决果断。堂下诸官凛然之余,也暗自松了口气。
  正当众人以为雷霆将歇,一个官员慌慌张张,左臂抱着个女娃娃,右手还牵着个一模一样的,惊惶入堂,扑通跪下:
  “微微微臣该死!微臣来迟,请、请殿下恕罪!”
  他喘着气急忙解释,因夫人近日归宁省亲,他前日已呈文乞假照料稚女,蒙殿下亲笔恩准。方才忽闻殿下召集,不敢怠慢,又实在不放心将年幼女儿独留家中,只得斗胆携女前来,故而延误。
  慕容冰瞥了一眼手边的官员名册,此人名叫钟广白。那份准假的批文,是前几日云隐代他批复的,他复盘时确有印象,因而并未立即发作,只淡淡问:
  “你所任何职?”
  钟广白稍稍心定,殿下大约不会为难自己,接着连连叩首答道:
  “微臣现任惠民药使,署理本县医事稽核、医户监察等务。”
  慕容冰听罢,才直视堂下之人,语出乍冷:
  “仁济堂韩康,私蓄药奴,以活人试药,你身为医官,可曾知晓?可曾稽查?”
  钟广白骤然在满心叫苦不迭,如今有了妻女,他不敢隐瞒半分,不愿给女儿做不佳的表率。
  他以头抢地颤声道:“殿、殿下明鉴!那韩康素来……素来结交豪绅,气焰嚣张,微臣……微臣曾数次遣人查问其药账、医案,皆被其以各种理由搪塞阻挠。微臣亲往,亦常被其门徒拦在门外,不得其门而入啊!微臣……微臣确有失察失职之罪!”
  慕容冰脸色阴沉,就要发怒以立皇威,手臂忽地被什么一拉。
  低头,竟是钟广白那对双生幼女中的一个,趁着爹爹专心磕头,摇摇晃晃走到案前,乌黑晶亮的大眼睛欢喜地望着他,小胖手紧紧拽着他衣袖。
  另一个也咿咿呀呀跟过来,小手按着他的大腿想攀上。
  孩童天性单纯直率,不过是见他生得格外好看,自然地喜欢他,凑了过来。
  堂内众官吓得僵立原地,冷汗顺着脊骨淌下,无人敢去抱走孩子。
  慕容冰愣了一瞬,周身戾气居然肉眼可见地缓和几分。他伸手,将攀着他手臂的小女孩轻轻抱上来,放在宽大的座椅一侧;又俯身将另一个试图爬上他腿的小丫头也捞起来,让她坐在稳当的宽扶手上。
  两个小家伙以貌取人,却果然没有差错,咯咯笑了起来。
  慕容冰无暇多顾不谙世事的幼童们,再开口时不怒自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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