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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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彻骨激灵,宁知夜从摇晃的马车里睁开眼。一人带着疲惫的笑意,揉揉他头顶:“睡醒了?我的腿都要被你压麻了。”
  宁知夜沸血盈胸,一把攥住他的手,胡乱叫道:“哥!哥!”
  “做噩梦了?”宁知白反握住他的手掌,柔声安慰,“哥哥在这,阿夜不要怕。”
  宁知夜死死地抓住他,眼眶湿润:“父亲死了,母亲不要我们了,你不许走!不许离开我!”
  “说什么胡话,父亲在前面驾车,你看。”宁知白说着,掀起马车的帘子。
  暮沉沉的天色里,清瘦的男子朝他们回头,脸色死白,胸前插着一把匕首,衣襟被血染得分不清颜色。
  宁知白视若无睹,继续安慰:“你看,父亲好好的,你怕什么?”
  宁知夜毛骨悚然地抱着头,尖啸一声,却被宁知白一把捂住嘴:“叫得这么大声,母亲要来抓我们了。”
  他面容逐渐模糊,声音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阿夜,听我说,我要跟着父亲走了,他身边没有人,会很孤独的。你跟着阿娘吧,要听话啊。”
  “不,我不跟你分开!”宁知夜听得满心惊惧,在他怀里乱踢乱蹬,又哭又叫,“我也要跟着你们走!你休想丢下我!休想!除非杀了我!!!”
  宁知白将他丢出了马车外。
  外面一片黑云翻涌,如同洪荒鬼域。宁知夜死死抓着车身,又惊又惧地咆哮:“我不走———”
  宁知白毫无留恋地一脚踩在他手背上,将他踩进了一片虚空中。
  宁知夜在虚空中踉跄而行,一朵鬼火在前面引路,慢慢地,变成了一簇篝火,映照着火光前依偎的两个人影。
  他的兄长将一个俊美少年搂在怀中,眼里温柔无限,说道:“好阿霁,我是真心爱你。”
  那少年浅笑了一下,嘴上却嗔道:“我被你弟弟弄断了腿,你也不管管么?我气都要被气死了。”
  宁知白又亲又哄,决然道:“有了你,我就不要他做我弟弟了。指天为誓,我一辈子只疼你、爱你一个,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那少年噗嗤一声,不屑道:“我又不是你弟弟,拿我和他作比做甚?”
  宁知白道:“你比我小两岁,怎么就不能做我弟弟?我有你一个就好了。我随你去长风山好不好?我家里的事乱七八糟,只有和你在一起,才觉得此生快活。”
  少年道:“好啊,你去把你弟弟的腿也弄断,给我出口恶气。”
  说完,火堆边的两人转头一起朝他看来。像是看一个同仇敌忾的敌人,又像是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宁知夜血液倒流,恨毒的滋味如附骨之蛆,噬咬他的五脏六腑,令他“哇”地一声呕吐出血。
  倏忽间宁知白站在面前,拿着剑,在他腿上比划:“阿霁不要生气,我这就斩了他的腿。”
  手起剑落,宁知夜感受不到恐惧,只有彻骨的心痛,狂怒地嘶吼道:“你、你竟然为了他———我才是你弟弟!我才是!我要杀了他!———啊啊!!!!”
  那一点寒芒,朝着天灵当头直劈,宁知夜绝望地想:斩一条腿还不够,他要杀我,他竟然要杀我!
  眼前白光闪烁,萤火般的剑光,铺盖成了一片星河。什么都没有变,他头顶上还是策燕岛的无边星幕,他身下还枕着血扶桑树盘错的虬根。
  ……他想起来了,刚刚的不过是一场梦,知白已经死了多年了。宁知夜一边想,滚滚泪水从脸颊上落下。
  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拂去他眼泪。一道熟悉而久违的声音,在耳边突兀响起:“阿夜?”
  宁知夜猝然坐起,怔怔地看着眼前那个衣裳破烂,身上一半皆是白骨的少年。血扶桑树的树根空了一部分,原本埋着的尸骸不见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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