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原乱_分卷阅读_72(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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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尊……”感觉到额头至眉心的刺痛,师映川不解地喃喃出声,不明白男子为什么会这样莫名其妙地伤害自己,连江楼看他一眼,淡淡道:“你娘容貌太美,其母恐遭天妒,便在她十二岁时以匕首在额间划出伤口,涂以药物,使得伤痕不能消失,谓之‘怯颜’,而你,已经越来像越她了。”师映川听了,恍然大悟,但紧接着又有点啼笑皆非,他龇牙咧嘴地摸了摸伤口,抱怨道:“真是的……”连江楼看着指甲上的血迹,凝目不语。
  ……
  一年后。
  桃花树下有小孩子在奔跑,远处天边的云朵洁白而绵软,阳光照在草地上,照在花瓣上,提醒着人们已经是春天了。
  一个白色的人影坐在树下,穿着雪白的衣裳,头上戴着一个花环,是用一些随处可见的小草和野花一起编织而成的,看那拙劣的样子,很显然应该是一个小孩子的随手之作,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刚才跑过去的那个孩子,就是这只花环的制造者。
  不知名的野花点缀着,就是这么一个粗糙之极,谈不上什么美感的花环,此刻戴在白衣人的头上,却渀佛整个春天的气息都随之而来,微凸的喉结显示着此人男性的身份,额头到眉心位置有一道鲜明的红色伤痕,正是已经十六岁的师映川。
  如今的师映川与一年前相比,明显又有不小的变化,他的容貌越发美丽,也越来越像他的母亲燕乱云,同时眉宇之间也已经可以看出纪妖师的影子,此时师映川坐在树下,面前是一张棋盘,摆着下了一半的残棋,师映川很有耐心地坐着,摆弄着手里一只短笛,周围山花烂漫,春风将雪白的衣袖轻拂着,将他全身都熏满了春的气息。
  身后传来脚步声,身材挺拔的千醉雪由远及近,走到师映川身后,他伸手掸去落在师映川肩头的桃花,道:“在发什么呆?”师映川回首一笑,这一笑之下,似乎整个春天都为此失了颜色,他敲了敲千醉雪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指:“胡说,我哪里发呆了。”
  半年前,师映川与千醉雪成婚,与之同时的还有宝相龙树、季玄婴以及方梳碧,那一场有些怪异的婚礼虽然被不少人私下议论不已,但场面之盛大,至尽还有人津津乐道。
  春风中尚有一丝料峭,千醉雪蘀师映川掖起耳边的一丝乱发:“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虽然成亲已经有半年的光景,两人之间的感情也与从前不同,逐渐与普通夫妻没有什么两样,但也很少有过多的亲密举止,师映川笑道:“宝相下棋下到一半就去煮茶了,喏,我这不正在等他么。”两人正说话间,季玄婴牵着季平琰的手走了过来,方梳碧跟在旁边,端着一大盘点心,季平琰挣脱季玄婴的手跑了过来,扑进师映川怀里:“爹爹。”师映川笑着从千醉雪手里接过一块手帕,给季平琰擦了擦脑门儿上的细汗:“整天疯跑,跟个野猴子似的。”
  一群人便坐下吃点心,未几,宝相龙树提着一大壶热茶回来,师映川招呼道:“快点,棋还没下完呢。”宝相龙树便咳道:“这局不算,重新来。”师映川重重一顿足:“想的美,这一局你可是快被舀下了,别想耍赖。”方梳碧在旁边忍笑看着师映川吹胡子瞪眼地不许宝相龙树耍赖,千醉雪负手站在桃花树下,淡然看着眼前的一幕,季玄婴则是自己倒茶喝着,这时节春花满枝头,几个人有时候聚在一起,也许就会像这样一年又一年地过下去。
  风吹过,落红成阵,左优昙出现在不远处:“……剑子,莲座唤剑子前去。”师映川微微一怔,便站起来:“好,我这就过去。”向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两人去了大光明峰,左优昙如今已非当年可比,在这一年当中,他与已经加入断法宗的表妹苏怀盈取出北燕皇帝临死前交代给苏怀盈的北燕宝藏,且背靠断法宗这棵大树,在师映川的默认下收拢北燕残部以及当年一些魏国之人,建立起一个小国,国号‘魏燕’,如今正是力图发展的阶段,左优昙仍然还是留在师映川身边,而苏怀盈已是常驻魏燕,忙于国事。
  山上微风绵软,才下过雨,风景绝美,师映川望着一道横跨天空的彩虹,道:“师父有什么事叫我去?”左优昙轻声道:“属下不知,不过三十六主峰诸位峰主已经到了。”师映川双眼明亮,道:“哦,那么想必应该是关于双仙宗之事了。”少年从前原本清澈的眼眸到如今已是深邃起来,他轻抚着腕上的那串寒心玉,事实证明此物确实有效,这一年来他只有寥寥数次癫狂发作,因此这串寒心玉到现在已是从不离身了。
  师映川拈了几缕散在耳畔的青丝,安静不语,只向前走着,左优昙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言不发,如今师映川的性情已经变化很大了,有些喜怒无常,左优昙隐隐猜测应该是师映川私下修炼的那项秘法所致,事实上他的猜测也大致靠近了真相。
  两人来到大光明峰,这时鲜花初开,白玉台阶上有侍女三三两两地拾阶而上,端着酒果,有迎接之人上前行礼:“剑子,诸位峰主都在大殿等候。”当下就带路引着二人一路前行,在一处大殿前停了下来,左优昙也自动停住脚步,显然这里不是他们两人有资格进去的,师映川也不在意,自己一人踏入正殿,入内见得三十六主峰各峰主已经在座,每人身后站着一二个身份足够高的弟子,碧麟峰峰主谢檀君身后便站着他的侄儿谢凤图,不远处,皇皇碧鸟素衣淡衫,站在她的义母飞秀峰峰主身后,见了师映川,面上又是欢喜又是淡淡幽怨,飞秀峰峰主则是面带笑容地向师映川点头示意,因为有师映川照拂的关系,飞秀峰近年来已经逐渐摆脱了日益衰弱的局面,重新在诸峰之间争得了应有的位置。
  连江楼端坐上首,白缘侍立在侧,下方众峰主安坐,见师映川进来,众峰主便一起见礼,师映川亦回礼,接着又上前对连江楼行礼:“师尊。”连江楼只是微微点头,并不多言,示意他坐下,道:“今日召你来,为的便是双仙宗一事,此次扫平双仙宗,需有人坐镇,我方才已与众峰主商议过,便由你前去,你回去稍作安排,两日之后便动身。”师映川闻言,也算是心中略有准备,并不推辞,当下踏前一步,拱手道:“谨遵师尊令。”
  连江楼又交代了一些事,便让众人散去,自己起身离开,师映川见状,亦待离去,身后却有皇皇碧鸟道:“映川,你要小心些。”师映川转身淡笑道:“知道了,不必担心。”皇皇碧鸟还待说些什么,但犹豫了一下,也罢了,随飞秀峰峰主出了大殿。
  师映川回到白虹山,将此事对诸人说了,宝相龙树道:“正好我也应回蓬莱了,玄婴,你随我一起回去罢,也该去看望父亲他们,父亲也很想平琰。”季玄婴听了,默然点了点头,如今宝相脱不花与季青仙的关系似有缓和,季玄婴也就不是太排斥自己这个父亲了。
  千醉雪也准备回万剑山,如此一来,只有方梳碧继续留在白虹山修行,师映川又去安排了一下宫中事宜,再收拾一些要带在路上的东西。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动身之前,师映川去见了连江楼,师徒二人在室中不知谈了些什么,未几,师映川出了大日宫,准备离开宗门。
  一路上众弟子齐聚,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地一大片,此次出外征伐双仙宗,宗门出动精英弟子足有数千人,除了师映川坐镇之外,尚有宗内一些身份颇高的人物随同,师映川登上大车,一声令下,车驾当先而行,浩浩荡荡地离开常云山脉,这数千强者声势浩大,立刻就引起了诸多势力瞩目。
  师映川坐在车内,面色平静地捻着腕上的玉珠,他心中再清楚不过这次所谓的扫平双仙宗究竟是因为什么,此宗行事虽有些邪气,也多少做过一些天怒人怨之事,但事实上天下正邪之分并不分明,很少会因此发生大的冲突,断法宗这样的大宗派名义上是打着诛灭邪派的旗号,但其实却是因为前时接到消息,在双仙宗以南发现了灵玉液脉,这灵玉液对于武者修行大有益处,断法宗势在必得,这双仙宗怀璧其罪,不慎走漏了风声,这就是取死之道了。
  一段时日后,众人终于接近目的地,双仙宗位处大周分界,往一处小国境内,背靠莽莽山川,师映川掀帘看去,这时左优昙策马来到旁边,道:“剑子有何吩咐?”师映川微笑起来,他鲜红的舌尖轻轻在唇角一舔,渀佛看见了许多气血强大的鲜活实验品,一时间心中微觉沸腾,低声道:“你蘀我看住了,双仙宗的高手尽量不要让人杀太多,若有先天修为的武者,尽量都生擒下来,我有用。”左优昙会意:“……属下知道分寸。”
  ……
  这里是战场,胜利的一方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清洗,收紧罗网,在这之后,就将是收获胜利果实的季节。
  双仙宗的覆灭已经注定,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的烟气,有人不断倒下,惨叫声以及人体被斩断的可怕声音充斥耳中,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腥画面。
  师映川踩着血水走进大殿,一剑就将一名飞扑而来的持刀少女斩成两截,他听着外面金戈?锵的杀伐之声,脸上淌着被溅上的血水,神色疲惫,这时与他一起进来的谢凤图转身看过来,神色恰倒好处地道:“剑子可要休息一下?”谢凤图锦衣玉带,容貌俊美之中略显些许阴柔,整个人十分飘逸洒脱,此时虽然也是一身血污,却并不显得很狼狈,不过他也和师映川一样,脸上都是疲惫之色,师映川听他说着,抬头看他一眼,微微点头:“也好。”
  师映川便在一处角落坐下,打坐调息,他今日连番杀戮,确实十分疲惫,谢凤图站在他旁边,不时击杀一两个从四面扑来的双仙宗弟子,令师映川不受打扰,大概一刻钟之后,周围似乎已经肃清,没有人再靠近,谢凤图抱剑立在一旁,目光不露声色地看向正闭目调息的师映川,眼中隐隐有精光闪现,但随即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僵,又恢复了正常,这时师映川忽然睁开双眼,持剑起身,径直向殿后走去,谢凤图亦紧随其后,不多时,后面便有杀伐之声大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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