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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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不远处,有三四个男生一起走着,都穿着校服,其中一个在看自己,金丝边框眼镜后那双漆黑的眸子很眼熟。
  他在自己看过去之前就已经在看自己了,段乐安确信。
  对方似乎想开口说话,他祈祷着对方最好闭嘴,慌乱移开目光,快步追上了爸爸。
  爸爸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他准备把家里原来的房子卖掉,和妈妈一起搬到这个崭新的城市,重新一起生活。
  段乐安不想这样,他试图阻止,却是徒劳。
  他有全天下最好的爸爸妈妈,可自己却害得他们放弃工作和奋斗多年的一切,来到这个毫无归属感的地方,重新开始。
  妈妈暂时在家里处理卖房子的事,爸爸给段乐安做好了饭,饭桌上,爸爸小心翼翼地尝试和他沟通学校里的事,他迫切想了解儿子在新学校里过得好不好,不想再让段乐安再次经历那种噩梦。
  谁能理解作为一个父亲那种保护自己孩子的决心,与面对自己孩子受伤时那种心疼、小心与无力呢?
  段乐安想他大概是了解的,所以他说了一些好事情。
  他低着头戳米饭,语气平稳地说:“我的同桌是一个很好的女生。”
  段爸爸很想他针对新朋友再说一点,可段乐安似乎只有这一句话了。
  他给段乐安夹了菜,出租屋里空白了一会儿,他又听段乐安说:“还有同学在我睡觉的时候给我披了一件衣裳。”
  段爸爸尽量把语气放轻松,笑着说:“那要谢谢人家。”
  段乐安点点头,沉默着吃着饭。
  其实他并不知道是谁给他披了衣裳,他也不在乎。
  他清楚地知道,那些偶尔的善意根本没有意义,在别人欺负他时,那些给予他善意的人一样会肆意地笑他,甚至不吝惜狠狠踢他几脚。
  夜里又做噩梦了,他从床上惊醒,大口喘息着,惊惧地张望着这个陌生的房间,慢慢蜷缩起了身体,把自己缩成了一只小小的乌龟。
  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又想起了以前的学校。
  他以前的校服是红黑相间的,学校的楼是水泥色的,操场还没建好,学校里整天尘土飞扬。
  班上的老师是个四五十岁的老教师,听说是市优秀教师,可他并没看出来,他所有的印象都是他对自己的冷漠与厌恶,他很讨厌自己,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足足有一年多的时间,无休止的暴力,只要自己踏进学校就开始的恐怖折磨,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他曾经想向老师求救,可老师只是轻飘飘一句他们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呢?
  爸妈曾经看到他身上和脸上的伤痕,给班主任打去电话,可得到的只有对方避重就轻的回复,并很高高在上地告诉他们段乐安成绩下降,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孩子性格太怪了,和我的学生们合不来,如果再这样下去,就办理退学吧。
  呼吸困难,肺里都是冰水,他被绑着手脚,绝望地躺在操场的土坑里,无力地看着那些人笑着往自己身上倒着冰水。
  学校的纵容与无视只会让暴力更加残忍和放肆,眼睛再也看不清东西的时候,他放弃了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他大概已经晕过去了,又被人从土坑里拔了出来,像拔萝卜一样。
  胸口疼得要裂开了, 他痛苦地从漆黑的梦中脱离。
  把他挖出来的是一个修建操场的工人,他不是学校的人,救人心切,也没有先上报学校,心脏复苏后见他恢复了呼吸,背起他就往医院跑,段乐安染满污泥的手无力地垂着,焕然的目光望着教学楼方向,看见他的同班同学正趴在窗边,嬉笑着看热闹。
  学校再也瞒不下去了,爸妈来医院时看到他的模样,心疼得几乎晕厥。
  妈妈满脸泪水地看着他,一遍一遍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那时候段乐安已经不会说话了,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妈妈,中间却仿佛隔着什么。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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